點，切碎泡一泡能吃。”齊福生說，“數量別按滿缸算，底下有多少湯還不知道。”
老許當場拿竹竿探了深淺，又把能出的淨菜數往下減了一成。
後麵兩家合作社也有類似的問題，隻是沒有第一家差得那麼多。有一家把已經醃進缸的蘿卜和還沒送來的鮮蘿卜算在一起，另一家報的白菜數沒有扣掉凍壞的外幫。周明遠照著相同辦法，一項項分開記。
中午幾個人沒讓合作社單獨做飯，就著車裡帶的窩頭吃了點鹹菜。董慶山嫌鹹菜太鹹，咬一口便要喝水，最後乾脆掰了半塊窩頭空口嚼。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帶兩根大蔥。”
齊福生笑他：“人家請你進屋吃，你非說守著車。現在嫌鹹了？”
“守車歸守車，鹹也是真鹹。兩件事又不打架。”
李懷德坐在一旁聽著，也沒讓人重新拿菜。他吃完一個窩頭，把三家合作社的表重新看了一遍。
“小周，你回去把今天的數歸到一張表上。就按現有、已聯係、預計這三項分，不用寫長篇解釋。”
“好的，李廠長。”
“老齊，你替他把關。”
齊福生應了一聲：“這點活兒他能做，交上去以前我看一遍。”
返城時天已經擦黑。吉普車裡灌著冷風，周明遠抱緊帆布包，借著車窗外偶爾掠過的燈光核對記錄。李懷德回頭看見，叫他先收起來。
“路上這麼顛，別把八寫成三。回廠坐穩了再寫。”
“李廠長，我隻是怕漏了哪一項。”
“真漏了，明天打電話問。賬要清楚，人也得有腦子，不能為了趕半個鐘頭寫錯一張表。”
周明遠把本子裝回包裡。齊福生坐在旁邊沒說話，等李懷德轉回去以後，才低聲補了一句：“聽見了吧？這叫讓你乾快點，也讓你別毛躁。”
“齊師傅，您這麼一翻譯，我就懂了。”
“少貧。”
回到家時，飯菜還在鍋裡溫著。王秀蘭見他一身土，沒有先問任務辦得怎麼樣，隻讓他把棉襖脫下來拍乾淨。灶邊還放著半碗蜂蜜水，溫溫的，顯然一直沒舍得倒。
“小軍剩的？”周明遠問。
“他能給你剩？”周小梅頭也不抬地寫作業，“媽特意給你衝的。”
王秀蘭把碗塞到他手裡：“喝你的，涼透就不好喝了。”
甜水下肚，白天吹進骨頭縫裡的冷氣慢慢散了些。
吃完飯，周明遠把當天的記錄整理到深夜。第二天上午，齊福生替他改了兩處容易誤解的說法，孟廣義看過後送進了副廠長辦公室。
下午，李懷德把周明遠叫了過去。
桌上除了那張供應表，還多了食堂近半個月的副食品領用記錄。冬儲白菜已經見底，蘿卜剩得不多，雞蛋更是到一批吃一批。等天氣真正暖起來，舊菜窖空了，新菜卻未必馬上接得上。
“今天看的三家，能不能當成長期供應點？”李懷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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