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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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京州省人民醫院頂層，靜得連風吹過走廊窗欞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
厚重的防爆玻璃門外，四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分站兩旁，手裡的微型衝鋒槍泛著幽暗的冷光。
這陣仗別說進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交接班時間到了，你們去走廊那邊抽根煙透透氣，這頭我先看著。”
帶隊的警官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放鬆些。
“行，老王你多上點心，別打盹啊，裡麵躺著的可是省廳的大人物，還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英雄。”
“知道知道，方省長親自打過招呼的，誰敢馬虎，快去吧。”
幾個特警低聲交談了幾句，伴隨著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重腳步聲，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
幾乎在同一時間，走廊頂部的監控探頭紅燈閃爍了兩下，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技術性故障盲區。
高小琴貼著牆根走了出來。
"站住，通行證。"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藍色通行卡，遞給走廊儘頭的守衛。
守衛接過卡片，目光在卡麵暗記處停留了兩秒，麵無表情地側過身，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留出了短暫的探視窗口。
高小琴握住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特護病房那扇厚重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轉動聲，一股更加濃烈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個被各種儀器和管線包圍的男人。
往日裡那個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的公安廳長，此刻正了無生氣地躺在那裡。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上罩著呼吸機，隻有心電監護儀上起伏的波形和單調的滴滴聲，證明他還活著。
高小琴輕輕關上門，摘下了口罩。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她同樣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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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輕腳步，幾乎是飄到了床邊，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紗布和針孔，伸出的手都在發抖。
最終，她小心翼翼地，緊緊握住了祁同偉那隻沒有輸液、冰涼且布滿針眼的右手，將它貼在自己冰冷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廳長。”
高小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淚全砸在他手背上。
“你個騙子，你走的時候跟我說去省廳開個普通的調度會，結果呢，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聽到你中槍的消息，我連手裡的水杯都端不穩，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方明翰派人封鎖了醫院，趙東來帶著市局的人在外圍攔著我不讓進，我隻能花大價錢買通關係，打亂監控才敢進來偷偷看你一眼。”
高小琴把臉緊緊貼在他掌心裡。
“隻要你能挺過來，隻要你好好的，山水集團我不要了，京州的那些爛攤子我也不管了。”
“大風廠的地給他們，錢也給他們，高育良的那些破事我全交代出去。”
“咱們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哪怕去鄉下種地，哪怕去過苦日子，我也認了。”
“我隻要你活著，你聽見沒有，我要你好好活著陪我。”
昏迷中的祁同偉，在深沉的潛意識裡，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和聲音。
他緊鎖的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那被高小琴緊緊握在掌心裡的手指，也極其艱難地動彈了一下。
這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靜，卻像一道電流擊中了高小琴。
她再也撐不住了，她俯下身，將臉深深地埋在祁同偉的臂彎裡，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再也無法抑製，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泣不成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麵的風雨早停了。
點滴瓶裡的藥液順著透明管子一滴滴往下落。
後半夜，麻藥的效力隨著時間一點點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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