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仇未報，我不配吃這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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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琉的目光落在林鹿單薄的衣衫上，眉頭輕輕蹙起。
“先生，你……吃過飯了嗎？”
“你在下城區躲了那麼久，日子一定很難熬吧？”
說著，她抬手指向街道斜對麵。
街角的一家小店正冒著白色熱氣，牛肉湯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前麵拐角那家老店的麥餅和熱牛肉湯很管飽，店主大娘人特別好，我平時巡邏換班的時候經常去那裡吃。”
賽琉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走吧，我先帶你去填飽肚子。”
“晚上的行動需要力氣。餓著肚子，連刀都握不穩，還怎麼親手給家人報仇？”
她拍了拍腰間的錢袋，語氣格外認真。
“放心，這頓我請。警備隊每個月的巡邏津貼，請市民吃一頓熱飯還是夠的！”
懷裡的小比兩隻前爪在空中扒拉了兩下，跟著歡快地叫喚了一聲。
在賽琉期待的目光中，林鹿搖了搖頭。
“多謝你的好意，賽琉警官。”
“現在的我，什麼都吃不下。”
賽琉臉上的笑容一僵，剛邁出去的腳也收了回來。
“先生？”
“當年，我妻子最擅長做手擀的粗麥麵。”
林鹿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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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回到家，女兒都會搬著小板凳坐在灶台旁，一邊咽口水，一邊數鍋裡的氣泡，就等著我去揭鍋蓋。”
“這些畫麵，每天晚上都在我腦子裡轉。”
“大仇未報之前，任何咽進肚子裡的東西，對我來說都和泥漿沒區別。”
“真吃下去了，我會覺得自己背叛了她們娘倆。”
賽琉張了張嘴，想勸幾句，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絕大多數人在慘劇發生後，要麼變得渾渾噩噩、任人宰割，要麼在無儘的絕望中自生自滅。
可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把仇恨死死壓在心底，連一口熱飯都不肯吃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對不起……先生。”
賽琉低下頭，聲音裡滿是愧疚。
“是我太遲鈍了，沒能體會到你心裡的痛苦。”
“不怪你。”
林鹿搖了搖頭，神情緩和了些，
“你願意相信我這個滿嘴瘋話的人，還願意陪我去涉險，我已經很感激了。”
賽琉用力吸了吸鼻子，
“其實……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先生。”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比，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我的父親是在執行公務時被殺害的。”
“那天，警備隊把父親的遺體送回家。”
“那時候我還小，也曾經絕食過。”
“整整三天，我連一口水都喝不下去，隻會縮在屋角發抖。”
賽琉咬緊嘴唇。
“我那時恨不得抓起廚房裡的菜刀，馬上衝出去找那些盜賊拚命。”
林鹿靜靜地充當著一個耐心的傾聽者。
“後來，是師傅找到了我。”
提到“師傅”，賽琉原本黯淡的眼睛裡，再次亮起了狂熱的光。
“歐卡師傅把我從那間冰冷的屋子裡拉出來，遞給我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然後狠狠罵醒了我。”
她挺直腰板，連語氣都多了幾分驕傲。
“師傅說，眼淚和絕食是最懦弱的行為。”
“惡徒不會因為你挨餓就自己死掉，邪惡也不會因為你悲傷就停止蔓延！”
“想保護身後的正義，想告慰死去的親人，就必須用強壯的手臂握緊利劍，把那些破壞帝國秩序的雜碎全部撕碎！”
說到這裡，賽琉眼裡的崇拜已經不加掩飾。
“歐卡師傅是帝都最強、最正直的守護者！”
“不管帝都裡藏著多麼凶殘的罪犯，隻要師傅出馬，正義就一定能得到伸張！”
聽著少女口中近乎神化的讚美，林鹿臉上閃過譏諷的笑容。
最強、最正直的守護者？
那個為了金幣就能給無辜平民扣上叛軍罪名，侵吞商鋪、逼死人命的惡鬼，在這姑娘心裡，居然成了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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