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族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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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元蘅是被窗外細碎的鳥鳴聲喚醒的。
睜開眼，微亮的晨光讓她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躺了片刻，才慢慢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何處。
侍女阿渚早已候在外間，聽見動靜，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笑著問了句“女郎睡得可好？”，然後扶她起身梳洗。
元蘅開口應了聲：“很好。”
今日要去族學，喬袖昨日便命人備好了衣裳。
這是一套月白底淺青緣邊的廣袖襦裙，料子輕軟。
阿渚替她梳了頭，發間簪了一支小釵，又將那塊她那些壓命的物件妥善佩戴好。
收拾停當，阿渚退後一步端詳了一番，抿唇笑道：“女郎今日氣色好，瞧著精神多了。”
元蘅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鏡中的少女眉眼清寧，麵色比昨日多了幾分血色，大約是一夜安眠養回來的。
她點了點頭，簡單用了早膳，然後阿渚遞給了她一個份量不清的布囊。
然後，沒想到，她剛拿著布囊跨出院門，便見慕容淩已經候在院門外了。
他今日換了一襲雨過天青色的紗袍，依舊是素淨做派，立在竹影下，身形清正如鬆。
也不知他在這裡站了多久。
元蘅走上前，並未行禮，隻是如常地喚了一聲：“世子。”
慕容淩微微頷首，麵上依舊是那副清淡的神色，聲音也如常：“走吧。族學在兩條街外，坐馬車片刻便到。”
他說罷，很自然地伸出手來。
元蘅目光落在他攤開的手掌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慕容淩見她愣住，耳根幾不可察地熱了一瞬，麵上卻不動聲色地解釋：“族學規矩嚴，不許學生帶書童隨侍。你的布囊有些分量，給我吧，讓我幫你拿。”
他說得一本正經，甚至自然而然。
元蘅也不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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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按照走向，反正這慕容淩日後也是她的人，如今就這麼自覺地上道，她也樂得不用教他。
於是她大大方方地遞了過去。
慕容淩也沒想到她遞得這般乾脆利落，唇角就不自覺地彎了彎。
接過後，他側過身，溫聲道：“請跟上，淩為你引路。”
元蘅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馬車上二人都不說話。
元蘅有些隨意地盯著他看，慕容淩的耳朵就越來越紅，但卻又不願開口驚擾她，隻放任她看。
族學設在王府兩條街外的一處別院中，門庭寬敞，院內遍植青桐，濃蔭蔽日。
剛下馬車，還未走近，便聽見院中傳來少年們的說話聲，間或夾著幾聲清朗的笑。
待她隨慕容淩踏入院門，堂中眾人便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一時安靜。
在座八九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十歲上下。
他們昨日便聽家中長輩提過，說王府來了位嬌客，是側妃的表妹，泱縣縣令之女，今日要來族學一同讀書。
泱縣那個地方，偏遠貧瘠，他們原以為來的會是個怯生生的鄉下丫頭，可沒想到，走進來的竟是這樣一個清淩淩的小女郎。
素衣廣袖，眉目柔美，安靜地立在慕容淩身側。
“敢問女郎如何稱呼？”一個坐在前排的圓臉少女率先開了口，笑眯眯地，“我姓趙，單名妍。”
元蘅抬眸看了她一眼，也學著她笑：“元蘅。”
她的話音剛落，慕容淩便在一旁開了口：“阿蘅先隨我來，坐下再說。”
這一聲“阿蘅”叫得極順口，眾人不由得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從未有人聽過世子用這般語氣稱呼過女郎。
慕容淩將元蘅引到自己旁側的桌案前，那位置采光極好，抬眼便能望見院中青桐。
待元蘅落了座，他才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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