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宋長青我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累......背自己媳婦一點都不累。”
嘴上說不累，但身體很誠實......
背上的王寡婦，把臉往我脖子一貼，哼出一聲軟軟糯糯的嗯。
就這一聲，我那兩條腿，差點跪了下去。
這傻媳婦，一句話不會說，可這一聲嗯，太要我命了。
越往上走，我心裡頭越有點空落。
這要擱在平時，老黃指定蹲在我肩膀上。
一會兒嫌棄我爬得慢。
一會兒又吹噓“六爺我當年一個跟頭能從山腳翻到山頂”。
再不然就是惦記著蜀山有沒有養雞場。
這麼一想，我有點想笑，但又有點想它。
估計老黃這會兒，肯定正蹲在鬼村的法會現場，翹著尾巴，守著它那一窩小母雞。
說不定還擺了張太師椅，翹著二郎腿，冒充黃大仙。
就這麼一路連爬帶喘，等我到了山頂的時候，天邊都泛了金。
山頂上，反倒沒有山下那麼陡了。
一片開闊的平地，四麵山風，把衣裳都吹得鼓了起來。
韓語領著我到了後山，後山平地的正中央，立著一間劍廬。
說劍廬，都算擡舉它。
那就是幾根老木柱子，頂著個茅草頂子。
門口擺著一方磨劍石，石麵上凹下去一道深槽。
磨劍石前，坐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身上穿一件舊袍子。
他手裡捧著一把劍，正用一塊破布，一下一下地擦。
韓語領著我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師叔祖。”
老頭沒擡頭，也沒應，手裡擦劍的動作，分毫沒亂。
韓語又喚了一聲：“師叔祖，龍虎山的李道友到了。”
老頭這才停了手，把破布往膝蓋上一搭，擡眼掃了我一下。
那眼神，鋒利得能刮下一層皮來。
“聽說你是張宥山的徒弟？”他開口道。
我硬著頭皮，拱了拱手，“是。晚輩李道玄，奉師命，前來拜會宋前輩。”
老頭冷笑一聲，“師命？你師父，還活著呢？”
我：“......”
這開場白，跟我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裡。
我趕緊從懷裡掏出師父那封書信，雙手捧著遞過去。
“宋前輩，這是我師父給您的信。師父說了，您是他故交，讓我帶著這封信，來請您指點劍法。”
“指點劍法？”
老頭連信都懶得接，“回去告訴你師父，就說我宋長青，早就不收徒，也不教人。尤其是他的徒弟......”
我急了，伸手把背上的驚鴻解下來，雙手往前一遞。
劍一出鞘，劍身上那一層青灰的霜光，幽幽地亮了一下。
宋長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變綠了，綠得那叫一個快。
他一把抓過驚鴻，那手都在抖。
“驚鴻！”
他盯著劍，眼眶都紅了，“你師父......讓你帶著驚鴻來見我？”
我咽了口唾沫，“是。師父說，這劍，是給晚輩練劍用的。”
宋長青死死盯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你師父......就沒跟你提過，這驚鴻，是怎麼落到他手裡的？”
我一聽，這話味兒不對呀。
“沒......沒有。”
我小心翼翼道，“師父隻說，您是他故交，讓我帶著驚鴻來，說您不會虧待我。”
“故交？”
宋長青仰天大笑三聲，那笑聲，驚得旁邊樹上歇著的鳥，成片地飛了起來。
“故交！好一個故交！”
他笑完了，盯著我咬著牙說：
“那你師父，有沒有告訴你，這驚鴻，是他從我宋長青手裡，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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