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一盒雞血暗紅。
最後拿了一支狼毫筆，筆頭細長，筆桿刻著“胡記”兩個字。
“承惠，四百二十一，別嫌貴，這些紙拿香灰水泡過，陰乾七天才收起來，潮氣重的日子，我連櫃門都不敢開。”
何平點頭，假裝掏兜，目光卻往門口偏了一下。
小吳很有眼色，已經走了過來。
“我來付。”
他掏出錢包，數了五張鈔票，趁老頭找錢時湊近櫃檯小聲道：“發票開一千二。”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表情，隻把發票本翻開。
“擡頭寫什麼？”
“綠地建投。”
何平站在旁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四百二十一塊的東西，發票開一千二，三倍差價。
城裡人吃起回扣來，是真狠吶。
趁著小吳付款，青在他腦中繼續講：
“閭山門裡常用五種紙，紅、黃、白、黑、青。”
“紅頭法師多用紅紙、黃紙和白紙，黑頭反過來，以黑紙和青紙為主。”
何平難得聽見青主動開口，連忙追問：“那都有什麼用？”
青繼續道：“黃紙最常見，畫符、寫疏、燒給普通的鬼神都能用，它勝在穩，什麼場麵都能頂一下，可效用一般。”
“白紙通陰、問事、下陰，也能給亡魂開路，活人問死人，多半靠它。”
“青紙保身、鎮宅，出門遇險，先護住自己，比什麼都重。”
“黑紙殺威，專門壓邪祟的氣焰，惡鬼見了不一定會怕，但它先得吃你這一筆。”
何平聽得入神，繼續問：“那紅紙呢？”
“和合、婚姻、求福，你學來也沒用。”
“也不一定，”何平說：“技多不壓身嘛。”
“……”
小吳已經付完錢。
老頭把兩捆紙和筆墨裝進一個大牛皮袋，又從櫃檯底下拿了根麻繩綁緊。
何平提起袋子，分量比想象中重。
出了胡記紙行，小吳主動把東西接過去。
“何先生，還要買別的嗎？”
“找個包，把這些裝進去。”
小吳把車開到附近一家還沒關門的雜貨鋪，買了一隻黑色旅行背包。
牛皮袋裝進去，方方正正，剛好塞滿大半格。
“現在回酒店嗎？”
“回吧。”
車子拐上三江市最寬的一條主幹道。
路兩邊商場和寫字樓亮著整排燈，玻璃幕牆從車窗上劃過去。
車越往前開，商場越少，路邊的人也越稀，最後隻剩黑色圍欄和一排修剪整齊的樹。
正德酒店就在這條路的盡頭。
樓比何平想象中還高，整麵外牆都是深色玻璃，樓頂四個金色大字被燈牌照得發亮。
大門外立著一排白色石柱，台階兩邊各有一座噴泉。
水柱往上沖，被風一吹散成薄霧，落在燈下。
門口停著好幾輛車，司機都戴著白手套。
何平隔著車窗看了一會兒。
這陣仗放在他前一世見過的城市裡也不掉價。
2009年的清溪市，能有這樣一棟樓的人，確實算是個大人物。
小吳把車停到大門前。
門童從旋轉門邊快步出來，替他拉開車門。
“何先生，您直接去前台出示VIP卡就行。”小吳說，“房間已經開好了，酒店裡的一切消費都記在錢總名下，您放心用。”
何平點頭：“行，謝了。”
他拎起背包準備下車。
小吳忽然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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