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薑杳杳難得起得比平時還早。
絳珠替她梳頭的時候，她已經問了三遍。
“那個法器真的能讓我看清嗎？”
絳珠隻能答：“二殿下既然帶姑娘去，自然是有把握的。”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
晏無寂要帶薑杳杳去的地方叫天工坊。
這是萬劫城最大的煉器鋪之一。
與一般法器鋪不同，天工坊專門做一些奇門法器，其中就有一種叫靈視鏡的東西。
靈視鏡並不是給近視的人用的。
它本來是給一些修鍊特殊瞳術、導緻視力受損的修士準備的。
通過調整鏡片裡的靈氣陣紋，可以短暫改變人眼接收到的光線。
理論上，薑杳杳這種“眼睛沒病卻看不清”的情況，或許也能用。
她聽完晏無寂的解釋，整個人都充滿期待。
天工坊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
見晏無寂親自帶人過來，態度十分客氣。
檢查完薑杳杳的眼睛後，他也覺得奇怪。
“姑娘雙目清明，經絡無損，按理說不該視物模糊。我先用最低階的靈視鏡試試，若是不行，再調陣紋。”
很快，一副薄薄的透明鏡片被送了過來。
樣子和薑杳杳前世戴過的眼鏡很像。
隻是鏡框由細銀製成，兩側還有很淡的靈紋。
她拿到手的時候，心臟甚至跳快了一點。
十八年。
她太久沒真正看清過這個世界。
戴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開。
眼前模糊的人影清楚了一點。
隻有一點。
可對於薑杳杳來說，已經足夠讓她愣住。
原來桌上的木紋這麼細。
原來窗外樹葉不是一整團綠色。
原來人的睫毛一根一根，是可以看見的。
她擡起頭。
晏無寂站在她麵前。
這一次，她終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的五官。
眉很深。眼睛顏色比普通人更黑。鼻樑挺直，唇色偏淡。
和她記憶裡的二哥……確實不太一樣。
薑杳杳盯著他看了很久。
晏無寂也沒躲。
最後還是他先問：“看清了？”
薑杳杳點頭。
“比以前清楚很多。”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她認真想了想。
“我在想，你這幾年變化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晏無寂：“……”
旁邊烏硯垂下眼。
差一點。
真的就差一點。
結果她還是給自己解釋通了。
薑杳杳繼續道：“不過也正常。三年沒見，你以前臉還沒現在這麼瘦，眉毛好像也沒這麼兇。修魔是不是挺辛苦？”
晏無寂懶得糾正。
“能一直戴嗎？”
掌櫃上前檢查鏡片。
“若隻是這種程度，姑娘可以先戴一段時間。不過靈視鏡需要靈力維持，姑娘修為低，最好每日不要超過兩個時辰。”
薑杳杳高興得不行。
她第一次覺得魔域也不是那麼可怕。
這裡居然能做眼鏡。
然而她高興還沒維持多久。
鏡片中央忽然浮起一道極淡的金線。
晏無寂最先看見。
“摘下來。”
薑杳杳一愣。
還沒來得及動。
哢。
左側鏡片裂了。
緊接著，右側也出現裂紋。
她趕緊取下。
整副靈視鏡已經布滿細小裂痕。
掌櫃臉色都變了。
“怎麼會這樣？”
他做靈視鏡幾十年。
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薑杳杳看著壞掉的鏡片，剛才的興奮一點一點淡下去。
“是不是我眼睛的問題？”
掌櫃沒有直接回答。
晏無寂卻注意到她情緒明顯低了，他拿過那副裂掉的靈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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