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怎麼比我先到？葯堂安靜了三息。
薑杳杳坐在床邊，眼睛還酸得厲害，明光鏡已經摘下來放在一旁。
她看不清薑驚鶴臉上的具體表情，隻能看見一道黑色人影站在門口沒動，周圍那股熟悉的劍意卻冷得連聞先生都擡了下眼。
晏無寂先鬆開她的手腕。
薑驚鶴這才走進來。
“看得見我嗎？”
薑杳杳眯眼：“一點。”
“幾點？”
“什麼幾點？”
薑驚鶴盯了她兩息，像是終於確認腦子沒被燒壞，緊繃的肩背才稍微鬆了一點。他又低頭看見她掌心那一片紅，眉心重新壓下來。
“燙的？”
“嗯。”
“誰幹的？”
隔壁床上剛剛醒了一點的裴照野，十分虛弱地開口：“我。”
薑驚鶴轉頭。
裴照野和那團模糊黑影對視一眼，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還是昏過去比較合適，於是十分識趣地閉上嘴。
薑杳杳忍了忍，沒忍住笑：“不是他故意的。”
“我知道。”
薑驚鶴走到她麵前，確認遲山已經處理過掌心的灼傷，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薑杳杳被晃得煩，擡手就拍：“別晃，本來就看不清。”
“明光鏡呢？”
“鏡子沒壞，是我剛才那一下之後暫時看不清。”
薑驚鶴動作頓住。
他其實在路上已經從烏圓圓的傳訊裡知道了大概，可聽妹妹自己說出來，臉色還是一點點沉了下去。
“十個傳訊玉。”
薑杳杳：“啊？”
“我給你買了十個。一個都想不起來？”
薑杳杳這回是真的心虛了。
那十塊玉現在有兩塊掛在腰間，三塊放儲物袋，宿舍還有兩塊，剩下三塊備用。
薑驚鶴當初一本正經分配的時候，她還覺得誇張，如今事實證明，他可能對自己妹妹的可靠程度確實判斷得非常準確。
“當時裴照野快死了。”
“所以？”
“所以我沒空。”
薑驚鶴沒有立刻接話。
他當然知道當時不可能讓薑杳杳先站在火陣裡給哥哥寫傳訊，也知道妹妹衝進去不是為了逞強。、
她看得見那根別人看不見的黑線，而黑線已經快碰到裴照野心脈，如果她什麼都不做，裴照野現在可能已經不是躺在隔壁床上。
他真正難受的並不是她救人。
是自己又一次最後才知道。
剛找到妹妹時，他還以為隻要人找回來就好了。
後來才慢慢發現，他錯過的三年不會自動補上，薑杳杳已經有了自己的朋友、學宮、工作，也會自己做決定。
那些變化他可以重新認識，可每當危險發生，他心裡最先竄出來的還是當初找不到人的那種感覺——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有沒有受傷，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裡找。
所以十塊傳訊玉聽起來荒唐。
對薑驚鶴來說，卻一點都不多。
“杳杳。”
他的聲音終於緩下來。
薑杳杳擡頭。
“我不是不讓你救人。”
薑驚鶴在旁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被包好的手上，“如果今天換成我，我也會進去。”
薑杳杳小聲道：“那你剛才還兇我。”
“我兇的是這個？”
“那是什麼？”
薑驚鶴沉默片刻。
“我怕有一天你又出了事，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
薑杳杳一下沒說話。
這句話沒有責怪，也沒有不準。
反而因為太直接，讓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解釋全部沒了用處。
她忽然想起二哥找她的那些日子。
從萬劍山一路追到魔域，跑空了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
她自己那時什麼都不知道，還每天高高興興跟著晏無寂叫二哥，真正的薑驚鶴卻連妹妹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身份揭開以後，她總在適應自己認錯了哥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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