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的賠禮？薑辭雪在萬劫城待了兩日。
第一日給薑杳杳看眼睛，第二日去了一趟學宮，把裴照野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最後得出的結論並不輕鬆：火骨本身沒有壞，但那縷黑色物質確實曾經沿著骨髓往心脈鑽，如果不是薑杳杳強行讓它停了三息，裴照野就算活下來，第二次淬骨也很可能徹底廢掉。
裴照野聽完沉默半天，最後隻問了一句：“能查出它從哪進去的嗎？”
薑辭雪搖頭。
“目前不能。”
沒有人因此輕鬆。
因為不知道入口，就意味著赤炎城裡可能還有更多。
第三日上午，薑杳杳從葯堂回來，剛推開宿舍門，便發現桌上堆滿了東西。
兩盒糖，一隻巴掌大的機關鳥，三瓶不知道做什麼用的葯，還有一隻長得非常難評價的毛絨魔獸，腦袋像羊，尾巴像狐狸，額頭偏偏長了三根角。
薑杳杳站在門口看了半天。“這是什麼？”
桌邊的小孩一本正經回答：“賠禮。”
薑杳杳轉頭。
晏燼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懸著，顯然已經自己忙活了很久。
“你怎麼又來了？”
“這次不是偷跑。”
他立刻強調，“烏硯送我來的。”
薑杳杳往門外看了一眼。“人呢？”
“樓下。”
“你讓他等？”
“嗯。”
七歲小孩已經非常有主見。
薑杳杳走到桌邊，先拿起那隻醜得格外顯眼的玩偶。
“誰的賠禮？”
“我二哥。”
她手一抖，差點把玩偶掉地上。
“他讓你來的？”
“沒有。”
晏燼甚至有點嫌棄，“他如果會讓我來，我就不用來了。”
薑杳杳沉默兩息，竟然覺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
“那你怎麼知道要賠禮？”
“我問昭華姐姐。”
晏燼開始掰手指，“她說騙人以後要道歉，道歉不能隻說對不起，還要有誠意。如果不知道送什麼，就送對方喜歡的。”
薑杳杳指著手裡的三角魔獸。“我喜歡這個？”
晏燼終於卡了一下。
“這個是老闆送的。”
“為什麼？”
“我買得多。”
“……”
原來最醜的是贈品。
薑杳杳又看向機關鳥：“這個呢？”
“我喜歡。”
“所以？”
“借你三天。”
薑杳杳終於笑得趴到桌邊。“你這個賠禮為什麼還有期限？”
“很貴。”
“你不是替你二哥賠？”
晏燼理所當然：“他的錯為什麼用我的東西？”
邏輯太完整，完全無法反駁。
就在薑杳杳笑得停不下來時，門外傳來腳步。
晏無寂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是一路來抓弟弟的，第一眼看見晏燼，第二眼看見滿桌東西，第三眼才落到薑杳杳手裡那隻三角魔獸上。
“這些是什麼？”
晏燼回答得十分坦蕩。“你的賠禮。”
宿舍安靜下來，薑杳杳努力忍了兩息。
沒忍住，嘴角還是彎起來。
晏無寂看向弟弟：“誰讓你替我賠？”
“沒人。”
“那你——”
“我問過了。”晏燼認真道，“別人吵架都要送東西。”
晏無寂：“……”
薑杳杳終於擡頭：“你弟弟比你會道歉。”
晏無寂和她對視片刻。“看出來了。”
這句話之後，兩個人都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自從鏡域那日以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奇怪。
不是徹底陌生，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自然；那些真實發生過的照顧沒有消失，可欺騙也沒有因為一句對不起就翻篇。
這幾日他們一起查黑釘，一起說赤炎川，也能正常講話。
但沒有誰假裝那道裂縫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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