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找死的？“道歉？”
薑杳杳原本還在往前走，聽見這兩個字，腳步反而停住了。
蜃空域裡的魔宮與真正的魔宮幾乎一模一樣，簷下掛著銅鈴，遠處還有一座被山霧遮去大半的石橋，隻是風吹過時，那些鈴鐺始終沒有聲音。
她回過頭，認真打量晏無寂。
“你今天專門跑來學宮，就是為了跟我道歉？”
“嗯。”
“不是順路送黑灰？”
“不是。”
薑杳杳沉默片刻，忽然覺得這人最近確實變得有點不一樣。
以前的晏無寂，哪怕隻是想送她回學宮，也要先找個聽起來十分正經的理由，如今倒好，問什麼便答什麼，弄得她連提前準備好的幾句挖苦都沒了用處。
“那你說吧。”
晏無寂沒有立即開口。
他看著站在長廊下的少女，忽然發現，真正要將那些話說出來時，比想象中還要難。
北荒那場大戰，他孤身深入妖族腹地，麵對三名元嬰修士都沒有猶豫過半分，可如今隻是麵對一個薑杳杳，他竟然需要認真斟酌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
不是怕她生氣。
而是怕自己又說錯了。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認錯了人。”
他終於開口，“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懷疑你的來歷，想查清太初令和薑驚鶴的事。”
薑杳杳沒有打斷。
這些話她並非第一次聽見。
身份揭開之後，她已經想過許多遍，最開始的誤會究竟算誰的錯。
畢竟是她自己看不清，又把萬劍山聽成萬劫山，突然跑到魔宮大街上管一個陌生人叫二哥，換成別人，大概也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所以，她真正介意的，從來不是最初那幾日。
“後來呢？”她問。
晏無寂看著她：“後來確認你沒有惡意，我還是沒說。”
“為什麼？”
“怕你走。”
回答得太直接，薑杳杳反而愣了一下。
長廊裡的光線柔和得有些不真實，晏無寂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身上的黑衣被虛假的山風輕輕吹動。
他沒有拿最初的懷疑替後來開脫，也沒有說什麼雖然騙了你但我一直對你很好，隻是平靜地承認了自己做過的事。
薑杳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跟著他進入魔宮。
那時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二哥，看到他住在那麼大的宮殿裡，還暗暗替他高興。
後來他受傷，她會擔心；他不按時吃飯，她會念叨；他明明已經很厲害，卻仍然動不動要拿命去拚，她甚至認真想過，等自己以後修為高一些，也該替他擋一擋危險。
那些事情現在想起來，仍然是真的。
可讓她難過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她曾經將所有關心都放在一個自認為確定的身份上，連對方偶爾露出的陌生與不對勁，都替他找好了理由。
等到真相揭開，她才發現，原來這場關係裡，有很長一段時間隻有她一個人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晏無寂。”她擡起眼，“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一件事不好解釋，就可以一直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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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那你為什麼總這樣？”
晏無寂沉默片刻。
“因為我以前習慣先把事情處理完，再告訴別人結果。”
“那別人不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嗯。”
薑杳杳被他答得一噎，原本積壓在心裡的那點委屈卻莫名鬆動了幾分。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什麼？”
“就是你們總覺得，替我決定了便是在保護我。”
她聲音不大，卻說得很認真，“我近視，又不是沒長腦子。危險可以告訴我，事情也可以商量，但你不能什麼都不說，最後讓我一個人猜。”
晏無寂沒有反駁。
“以後不會了。”
薑杳杳看著他。
“你答應得這麼快？”
“因為你說得對。”
她原本還有些綳著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點裂縫。
“晏無寂，你最近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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