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六手裡的鎚子忽然停住。
他放下東西，慢慢走了過來。
“姑娘，你剛才怎麼弄的？”
“沒怎麼啊。”薑杳杳回憶了一下，“就是順著它原來的紋路輸了一點靈力。”
方六接過鏡子，重新試了試。
照痕鏡沒有反應。
他又將鏡子遞給商不棄，對方折騰半天，才勉強讓鏡麵亮起一小圈光芒。
三個人麵麵相覷。
薑杳杳有些茫然。
“是不是我剛好碰對地方了？”
晏無寂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太初令，沒有立即回答。
他注意到，薑杳杳剛才輸入的靈力極少，真正引動鏡麵的，反而像是她無意中調整過的一道舊紋。
這讓他想起昨日拆分空間殘石時的情形。
她似乎越來越擅長發現別人忽略的東西。
方六沉默片刻，忽然道：“這鏡子，你拿走吧。”
薑杳杳一愣。
“不要錢？”
“十五靈石。”老頭麵無表情，“少一塊都不行。”
“……”
果然，修仙界沒有免費的好東西。
最終還是晏無寂付了錢。
薑杳杳抱著銅鏡，高興得不得了。她倒不是缺十五塊靈石，而是這東西十分有趣，尤其適合拿來研究那些古老陣紋。
商不棄卻沒有跟著高興。
他已經走到店鋪最裡麵，從一隻落滿灰塵的木箱裡翻出幾塊破銅牌。
“方叔，上次那批赤炎川的東西，還在嗎？”
方六動作一頓。
“你又來找那些？”
“嗯。”
“別找了。”
“為什麼？”
方六沉默片刻，終於放下鎚子。
“三個月前，赤炎川附近的舊器開始有人高價收購。最初隻是尋驛銅牌，後來連舊陣釘、殘鍾片、火脈廢石都有人要。”
商不棄皺眉。
“這不是好事？”
“好事？”方六冷笑，“東西越貴，去撿的人就越多。上個月已經有三個散修死在赤炎川外圍，還有兩個進去以後再沒消息。”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方六看著商不棄，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認真。
“你師父當年怎麼沒的，你還不記得？”
商不棄握著銅牌的手緊了緊。
“記得。”
“那你還去？”
他沒有回答。
薑杳杳看了看兩人，忽然明白，方六剛才不肯賣那些舊器，並非單純不想做生意。
這老頭見過太多人為了幾塊靈石走進危險的地方，最後連屍骨都沒能帶回來。
商不棄也懂。
可有些事，懂了不代表就能放下。
他找了師父十二年，遇見過太多假消息，也錯過過不少線索。如今好不容易發現一座可能與師父失蹤有關的舊驛站，他怎麼可能因為一句危險便停下來？
過了許久，商不棄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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