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帶路也收費裴照野接到那封密信以後，一整夜都沒睡。
第二日清晨，薑杳杳到學宮時，便看見他坐在院中的石階上，手裡握著一枚已經失去靈光的傳訊玉。
平時最喜歡挑人毛病的少城主，此刻難得沒有開口嘲笑她走路差點撞上柱子。
薑杳杳反而不太習慣。
“裴照野。”
“嗯？”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
“睡了。”
“睡了多久？”
“半刻鐘。”
薑杳杳沉默片刻，認真道：“那你這個睡了，跟沒睡也沒什麼區別。”
裴照野看她一眼，竟然沒有反駁。
這下薑杳杳更擔心了。
她在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枚傳訊玉上。
昨天他們已經請照夜司復驗過密信，確認確實由赤炎城主府發出，封印也沒有偽造痕跡，可裡麵隻有四個字：不要回城。
沒有署名，沒有解釋，更沒有後續。
裴照野的父親裴燼川向來行事果斷，若真遇到危險，絕不會隻發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可也正因為這樣，裴照野才更放心不下。
“小時候我爹總嫌我惹事。”他忽然開口，“赤炎城靠著地火活著，外人覺得那裡遍地都是寶貝，隻有住在城裡的人知道，火脈真鬧起來有多麻煩。”
薑杳杳安靜聽著。
“我七歲那年，偷偷溜進祖火殿外圍，差點被地火燒傷。那回我爹氣得三天沒理我，最後還是自己跑來給我上藥。”
裴照野低頭看著掌中的傳訊玉，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從小到大跟我說得最多的，就是別拿自己的命逞英雄。平時不管我去哪裡，他都隻會問一句什麼時候回來，從來不會讓我別回家。”
薑杳杳心裡微微一酸。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爹。
薑無妄平時也是這樣，嘴上總說她笨、說她認路不行，臨下山時卻將一堆靈石、黃符和法器塞得她儲物袋都快裝不下。
那時候她隻覺得爹太囉嗦，如今離家久了，反而會在一些很普通的時候，突然想起他坐在院裡擇菜的模樣。
她想了想，輕輕碰了碰裴照野的肩膀。
“你想回去，對不對？”
“廢話。”
“那就回去看看。”
裴照野猛地擡頭。
“你不覺得這封信有問題？”
“覺得。”薑杳杳回答得很認真，“所以才更應該去查。隻是不能什麼都不準備，就一個人沖回去。”
裴照野看著她，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一點。
“你這話還挺像樣。”
薑杳杳立刻不高興。
“我平時說話哪裡不像樣了？”
“你昨天不是還問商不棄，破鍋能不能賣二手？”
“那本來就可以賣啊！”
兩人終於像平時一樣吵了起來。
院門外，晏無寂恰好走進來，聽見最後一句，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一番關於赤炎城危險程度的說明，見兩人還能為一口破鍋爭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不必說得那麼嚴肅。
“出發的事情定了。”他走到兩人麵前，“學宮已經同意將調查提前，飛舟午後啟程。”
裴照野立刻站起。
“我跟你們一起去。”
“本來就有你。”
晏無寂將一份調查令遞給他，又取出另一枚傳訊玉交給薑杳杳。
“照夜司查到的消息。赤炎城外圍最近有三處傳訊點先後失去聯繫，最後一次正常回報，都是三日前。”
薑杳杳接過玉簡，認真看了一會兒。
“你們昨天查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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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晏無寂看向她。
“昨夜剛核對完，今日一早便拿來了。”
薑杳杳頓時滿意了。
“不錯。”
裴照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兩人的相處方式比前些日子自然了許多。
但他實在沒心情多問，轉身便回去收拾行李。
午後，萬劫學宮的飛舟準時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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