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過後，銀針並未變色。
薑笙將銀針拿到鼻尖聞了聞，也並未有任何異常。
但是劉魁倒地沒氣，但是沒過多久又開始劇烈抽搐。
薑笙用溫水催吐，許久隻吐出黑色血塊。
不到半炷香，劉魁便徹底斷了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負責煮湯的季五。
季五手裡還攥著木勺，十幾雙眼睛同時掃過來時，勺柄啪地掉進鍋裡。
他想解釋，喉嚨卻先堵住，隻能不斷搖頭。
王玄策皺眉說道：“都別瞎猜了，事情還沒定下來！”
唯有石三郎眼神跟王玄策交換了幾秒，隨即他的刀出半鞘，季五沒有躲，隻把兩隻手攤開，掌心全是洗肉時凍裂的口子：“真要是我，給我一刀痛快的。別把我寫成叛兵。”
最後幾個字說得發顫。
對邊軍而言，死未必最可怕，被自己人當成叛徒才是。
季五臉色慘白，跪地喊冤：“鍋、水和肉都是屬下經手，可屬下真沒下毒！”
石三郎拔刀壓在他肩上。
王玄策卻先嘗了一點剩湯。
其他人也喝過，隻有劉魁中毒，說明毒並不在鍋裡。
他檢查劉魁用過的碗，碗沿無毒，碗底卻殘留幾顆顏色發灰的鹽粒。
可是薑笙剛用銀針試過，並沒有毒，也沒有變色，就連氣味都是沒有異常的。
難不成需要用火烤一下？
烽堡鹽罐被搬到燈下，開始烤了2分鐘。
隨即就立馬呈現出兩種不一樣的顏色，上層是普通白色粗鹽，最底下卻壓著一包遇熱即化的黑色毒鹽。
薑笙取來銀簪再試過，簪頭一點點發烏。
她剛才催吐時手上沾滿劉魁的黑血，此刻怎麼洗都像還有腥味。
她把手藏進袖裡，低聲說毒發得太快，就算早半刻發現也救不回來。
王玄策看見她，隻讓她把毒鹽分裝封好。
敵人算準了俘虜會喝熱湯，算準了軍中會用公共鹽罐，甚至算準了所有人第一眼都會懷疑夥夫。
這包毒不隻殺劉魁，還想讓斷翎烽的人先互相殺掉一個。
想到這裡，石三郎緩緩把刀收回鞘，對季五說了句極生硬的“對不住”。
少年低著頭，眼淚砸在鍋沿，卻沒有哭出聲。
有人提前算到劉魁可能被抓，也知道俘虜通常會先得到一碗熱湯。
馬懷義倒吸涼氣：“這不是臨時滅口。是早就給他備好的死法。”
王玄策沒有因此完全排除季五，隻暫時收走他的刀，讓兩人輪流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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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把鹽倒在布上，罐底露出一張浸油薄紙。
紙上隻有十一行姓名和去處。
每一行末尾都有不同記號：圓點代表已死，短橫代表轉送，鷹爪則代表“可用”。
王玄策發現劉魁名字旁畫著半個圓，顯然他早被列入回收，隻等完成最後一次任務。
季五看見後蹲在角落，抱著膝蓋許久不說話。
若王玄策方才任石三郎砍他，真正下毒的人甚至不必現身，隊伍便會少一個無辜者。
石三郎也看懂了，走過去把自己的酒囊遞給少年。
季五沒接，問他是不是還懷疑自己。
石三郎沉默片刻：“懷疑。但在查清前不砍你。”這不是一句溫情的和解，卻是邊軍能給出的鄭重保證。
孫乾則盯著名單上的運輸符號，認出幾處與糧冊暗記相同。
他推斷這些人並非全被送到一個井，而是沿舊軍糧道分散，黑鹽井隻是最大的收口。
王玄策讓他當夜把記號全部描成三份，一份藏在烽磚夾層，一份交薑笙貼身保存，一份由自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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