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那封密令給我。”
方桓抬了抬手。
嶽寧夕接過紙，並不去看字，而是把紙舉到火邊。
“這紙上有三處折痕。若劉百夫長一直貼身攜帶，折痕該被汗水浸軟。可它的折角仍硬，說明塞進去不超過一個時辰。”
她又用簪尖挑起印泥邊緣。
“印記右下角缺了一小塊，不是木印缺損，而是按印之人的手在發抖。更重要的是，缺口旁留下了一道橫擦。”
曹軍法皺眉：“那又如何？”
“正常人按印，用拇指壓印柄。此人卻用掌根推了一下，才讓印記橫移。隻有左手小指不能發力的人，才會這麼按。”
王玄策忽然看向捧匣子的軍卒。
那軍卒下意識把左手藏進袖中。
這個動作比任何口供都快。
石三郎尚戴著半截鐐銬，整個人已經像受傷的豹子撲過去。
軍卒摔倒時，袖內滾出一小盒暗紅印泥。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出壓不住的怒罵。
方才還有人懷疑嶽寧夕借機護夫，此刻他們看向曹軍法的眼神都變了。
嶽寧夕卻沒有露出得意，隻緩緩吐出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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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贏的不是一場口舌，而是把王玄策從一張偽造文書下硬生生拽了出來。
可她也清楚，偽證被拆，隻說明對方願意在眾目睽睽下動手，真正握筆的人還藏在更高處。
“拿下！”
方桓一聲令下，兩名親兵撲了上去。
軍卒轉身便跑，卻被石三郎伸腿絆翻。
石三郎傷腿尚未好，這一下幾乎把自己也帶倒。
他索性順勢壓住軍卒，右手掰住對方藏進袖中的左腕。
半截小指暴露後，軍卒臉上的凶狠突然散了，第一反應是去看曹軍法。
那一眼快得別人或許沒注意，王玄策卻記住了。
曹軍法立即嗬斥他攀咬上官，又命人把軍卒單獨收押。
王玄策沒有阻攔，隻要求當眾搜身。
搜出的除印泥外，還有一小片油紙，上麵記著孫乾鐵籠換崗時辰。
嶽寧夕把油紙放到密令旁，兩種紙的纖維、油味完全相同，證明假令和監押計劃來自同一處。軍卒見證據連起來，突然張嘴要咬舌。
石三郎用刀鞘橫塞進去，救得粗暴，卻沒讓第二個活口在眼前死掉。
方桓最終同意由三營各派一人共同看守，不準曹軍法單獨提審。
圍觀兵卒第一次發現，軍法官的命令也可以被證據擋回去。
曹軍法沒有再看軍卒，隻盯著嶽寧夕，目光裡已經不是輕視，而是被連續壞事後的冷意。
袖口撕開，左手小指果然隻剩半截。
校場瞬間炸開了鍋。
曹軍法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軍卒咬緊牙關，一字不吐。王玄策上前掰開他的手，在指縫裡找到一層細黑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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