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要我們慌。”王玄策道，“一慌，就會把傷兵轉移。清理隊真正等的是路上滅口。”
他將計就計，放出消息：子時將五名傷兵送往邊防營。
消息仍由季五送進荒墳。
季五第二次走向荒墳時，腳步比上次穩，袖中卻藏著一根母親親手編的新草結。
他把假消息塞入磚縫，又把草結壓在紙下。
取信人若碰過，草結方向便會改變。
做完這些，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像往常一樣在墳前跪了片刻，假裝害怕被發現。
遠處監視的影子果然沒有起疑。
回堡路上，季五的手一直攥著空鞋底。
第一次送信，他覺得自己在出賣弟兄；這一次，同樣的路、同樣的荒墳，卻是他在替弟兄挖一個坑。人沒有因為不怕才改變，而是終於知道該把怕用在何處。
但囚車裡隻放草人，真正的傷兵藏進堡中酒窖。
五名傷兵起初不同意。他們認為自己本就是誘餌，不如坐進車裡讓清理隊現身。
焦七甚至拖著斷腳往囚車爬，咬牙說老祁已經替他們死過一次，不能再讓旁人冒險。
王玄策把他按回去：“你們活著，比你們勇敢更重要。”他讓每個傷兵脫下一件貼身衣物裹在草人外，使遠處嗅味的獵犬也難分真假，又在車底藏入裝血的豬膀胱。
第一刀刺下去會見血，清理隊才會繼續補刀，完全進入峽中。
嶽寧夕則提出讓傷兵故意在白日被抬上車，再趁換藥時從後院暗道轉回酒窖，避免堡內還有眼線看穿。
整個換人過程隻由四人完成，連石三郎都到出發前才知車裡是假人。
消息越少，季五送出的真時辰越可信。焦七在酒窖聽著車輪遠去，雙手死死抓住木板。他不是怕死，是怕別人替自己去死。
薑笙給他一把短弩，告訴他若堡內還有清理者，真正的傷兵就是最後一道伏兵。
焦七這才鬆開囚車木欄，轉身守住酒窖口。王玄策又讓嶽寧夕故意在城頭亮出轉移火號，確保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子時，車隊準時出堡。
王玄策、霍九帶人遠遠跟隨。
車隊走進一線峽，兩側沒有箭，也沒有人。
石三郎拖著傷腿皺眉：“消息沒送到？”
“送到了。”
王玄策看向風向。
空氣中飄著淡淡藥味。
味道極輕，混在峽穀腐葉和馬汗裡，普通人隻會以為是傷藥。
王玄策卻剛聞過藥罐中的毒粉，喉嚨本能發緊。他撲倒最近一名車夫時，第一隻陶罐已經在石上炸開，黃煙貼著地麵飛快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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