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中黃煙反而成了清理隊的遮掩。
他們不往外衝，先彼此下手。
第一名傷者剛喊出半聲“救”，身後刀鋒便割開了喉嚨。
第二人試圖摘麵巾投降，也被同伴從肋下捅穿。清理隊最先清理的永遠是自己人。
黃煙裡看不清臉，隻能聽見刀刃入肉和屍體倒地的悶響。
王玄策衝進去時沒有追首領，而是先踢開一柄正刺向傷者的刀。
他需要活口，不是為了仁慈，是要讓這支隻會抹賬的隊伍第一次留下擦不掉的人證。
可救下的人看見他，第一反應仍是去咬毒囊。
死亡早被訓練成了他們唯一能自己決定的事。
三名受傷者瞬間被同伴割喉。
“別讓他們滅口！”
王玄策用濕布蒙住口鼻，率先闖進煙中。
清理隊首領刀法極快，招招衝著咽喉。
王玄策故意露出右側破綻，等對方進身，一記膝撞頂斷他的肋骨。
石三郎拖著傷腿撲上，將毒囊從他口中摳了出來。
最終隻活捉三人。
石三郎拖著傷腿坐在峽壁邊，雙手死死掐住首領下頜，直到確認牙縫再無毒蠟才鬆。
兩名俘虜一路都在笑，仿佛王玄策費儘力氣也隻能得到屍體。
笑聲在回堡途中先後停下，他們腹中藏著另一層慢毒，連被奪走毒囊都算在計劃裡。
薑笙想救，刀口剛劃開衣襟，人已斷氣。
她跪在雪中，手上沾著黑血，楞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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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策把唯一還活著的常四綁到自己馬後，繩結多繞了三圈。
幕後人把命算得如此細，說明常四知道的東西絕不能見天。
其中兩人還沒押回堡便毒發身亡，隻有首領因毒囊被奪活了下來。
他自稱常四。
常四被吊起審問時，先報了三個假名，每個名字都能在軍冊找到對應死人。
孫乾不在堡中，嶽寧夕便用軍牌年份反問他所屬隊的舊口令。
常四答得流利，卻把五年前才更換的口令說到了七年前。
這個細小錯位暴露出他並非親曆，而是背過整理好的死兵資料。
王玄策不再問身份，改問清理隊如何選人。常四閉眼不答，王玄策便讓季五母親從門外走過，讓青石烽五傷兵依次報到，再把鹽井逃出的名單一頁頁翻響。
每一道本該消失的聲音都讓常四指節收緊。他們的訓練能對抗疼痛，卻無法接受任務已經係統性失敗。
王玄策最後把馮倉頭的糧賬放到他麵前，故意說烏鴉渡軍弩也已被扣。
常四終於睜眼，脫口說“那不是一條線”。話剛出口便止住，但已足夠證明蒼鷹網絡彼此隔離，清理隊掌握的不止破風堡。
王玄策順勢追問誰能同時調動不同暗線。
常四恢複笑意，不再答，卻把目光投向水井。
那不是無意識掃視。他是在確認某個藏處是否還未被發現。
嶽寧夕因此檢查其護腕，才拆出那張畫著井口的薄絹。
“蒼鷹是誰？”
“沒有誰。”常四咳血笑道，“哪裡有爛賬，哪裡就有蒼鷹。我們隻負責把賬抹乾淨。”
王玄策把季五的家人、青石烽傷兵、鹽井苦役的名字依次寫下。
常四第一次變了臉色。
王玄策每念一個名字，常四眼角便輕輕抽一下。
念到青石烽五名傷兵時，他還在笑；念到鹽井苦役和季五家人同時獲救，那笑終於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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