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玄策一刀割喉。
一名年輕郡兵聽到自己的死法，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校尉，我們回去，真能見到主將嗎？”
秦越沒有回答。
他讓人搜遍殺手屍體。除了黑鹽、毒囊和提前寫好的戰報，還有九顆用石灰醃過的人頭。這些人頭麵目模糊，數量正好對應活下來的押兵。
隻要清理隊得手，便會用假首級交差。至於真正的秦越等人，隻會被扔進斷魂溝燒成焦骨。
裴嵩連他們如何“死後回城”都準備好了。
“可官道、驛站、醫館和牢房，都是他的。”
王玄策沒有勸秦越跟自己走，隻讓薑笙替他重新包紮。秦越看見她不過十五歲，手卻穩得出奇，問道：“你也是囚犯？”
“我是家屬。”薑笙咬斷布帶，“也是軍醫的學徒。”
“誰教你的？”
“死人教的。救不回來一次，下一次便得記住。”
秦越沒有再問。
眾人沿山林走了兩個時辰，在一處獵戶棚暫歇。王玄策命何小滿和羅九斤返回斷橋下遊尋找季五。
二人一直找到天黑，隻帶回一隻破鞋。
河穀積雪很深，下麵還有暗河。沒有屍體，也沒有新的血跡。
“沒屍體就不算死。”王玄策把破鞋收起，“記失蹤。”
石三郎坐在門外磨刀，一整夜沒有說話。
第二日清晨，秦越決定帶五名尚能行動的郡兵向南。他要去最近的縣營報案，把戰報和殺手屍體上的黑羽標記一起交出去。
臨行前，他把自己的副牌交給王玄策。
“若我七日內沒有在白沙驛掛出青布，就說明我沒能開口。你拿這塊牌去找郡軍輜重官韓保，他欠我一條命。”
“你可以不去。”王玄策道。
“我穿這身甲，就得去。”
秦越帶人離開。
半日後，遠處驛道傳來三聲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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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滿爬上樹，隻看見五匹空馬從南麵狂奔而來，其中一匹鞍側掛著秦越的血衣。
馬鞍上還綁著一隻木盒。
盒中不是秦越首級，而是他交給王玄策的副牌仿件，以及一張新供詞：秦越臨死前承認受王玄策賄賂，故意放走囚犯。
供詞上的指印很新，秦越本人卻未必已經死。對方留下血衣和假供詞，是要讓王玄策無法判斷該回頭救人，還是繼續逃命。
石三郎主張回去，孫乾卻指出南麵弓響隻有三聲，像是誘敵信號，不像短兵相接。
王玄策最終沒有讓全隊回頭，隻派何小滿沿林線再查五裡。何小滿帶回一支釘在樹上的箭，箭下壓著秦越親手割下的半截腰帶。
腰帶結法向北。
秦越在告訴他們：別回頭，向北走。
副牌還在王玄策手裡，青布卻永遠掛不起來了。
眾人沒有時間回頭收屍。
清理隊追兵已經沿斷橋兩側繞行，最多傍晚便能追上。王玄策讓所有人脫掉郡兵甲，隻保留保暖內襯，再用泥水塗去兵器上的軍號。
“從現在起，不走官道，不進驛站，不報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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