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時到場才能打開。三名老人分別來自柳樹窪、石碾村和北溝，相互沒有親族，也無法輕易被一人威脅。
王玄策又把地倉位置畫成三份，每份隻標一段路。裴嵩若抓住其中一人，隻能拿到一把鑰匙和三分之一地圖。
“你這不像藏糧，像藏命。”何小滿道。
“糧本來就是命。”
“為什麼不全拿？”一名舊卒問。
“全拿走，我們也運不動。”嶽寧夕道，“而且糧不是誰打下來便歸誰，是哪村交的，先還哪村。”
她讓孫乾寫借據。
每一輛車標明糧種、重量、原屬村莊和暫領人。王玄策在最後按手印，注明日後若有短少，由他個人所得軍賞十倍償還。
“你現在連軍籍都沒有，哪來的軍賞？”石三郎問。
“先欠著。”
“這不是空話？”
“所以得活久一點。”
石三郎咧嘴笑了，也在借據後按下自己的手印。
車隊裝到第七輛時，嶽寧夕發現一隻袋子輕了十斤。
賬上是一百斤，秤上隻有九十斤。
她重新驗封，袋口沒有破，說明裝車時便少了。何小滿沿腳印找進廢柴房，發現老卒杜二正把糧塞進貼身布袋。
杜二是黑鹽井救出的舊兵，一路打仗從沒退過。他被帶到眾人麵前時，沒有狡辯。
“我閨女在逃民裡。”他說，“她三年沒吃過飽飯。我隻想多留十斤。”
許多人低下頭。
若換作旁人偷糧，他們可以罵；可一個父親替女兒拿十斤糧，誰都說不出重話。
石三郎低聲道：“要不從我那份裡扣？”
王玄策看向牆上抄下來的三條規矩：“第一條是什麼？”
“不搶民糧。”
“這批糧有原主。未經登記多拿，就是搶。”
他讓杜二把十斤糧送回秤上，又按規矩記下十倍欠糧。但沒有打軍棍，也沒有逐人。
“一百斤，記在你名下。以後每次繳獲，你隻能拿正常口糧，多餘分配全部還債。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銷。”
杜二紅著眼跪下：“我認。”
王玄策又從自己的私人份額裡取出三斤糧，交給杜二女兒。
“這是借，不是偷。她長大後若有能力，再還給下一個挨餓的孩子。”
規矩沒有因為可憐被撕掉，人也沒有因為一次犯錯被逼死。
杜二沒有立即離隊。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私藏口袋剪碎，縫成十隻小糧簽，每還十斤便剪掉一隻。
嶽寧夕在賬上記下第一筆：“杜二欠公糧一百斤，今日還十斤，尚欠九十。”
“剛才不是隻偷十斤，怎麼今日就算還十斤？”何小滿問。
“那十斤已經放回去，算歸還贓糧，不算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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