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會拿出地契和賬。”
“我不能拿你的命換一張圖。”
嶽寧夕看著他：“我也不是你必須藏在身後的家眷。嶽家舊路、舊印和總圖都在我這裡，這一局隻能由我站在前麵。”
兩人第一次因“保護”真正爭執。
王玄策習慣把危險擋在自己這一側。在落雁山，他見過太多人因一個錯誤命令死去，所以總覺得隻要自己多扛一點，身邊的人便能少承擔一點。
嶽寧夕卻不接受這種安排。
“你若死在祠堂外，我拿著總圖還能繼續查。若我永遠不知道計劃，隻被你送去安全地方，你死了，我連該找誰報仇都不知道。”
“我不是去送死。”
“我也不是。”
王玄策最終把自己的短刀交給她。刀不長，能藏進袖中，也不會在門口搜身時露出輪廓。
嶽寧夕則把嶽家印交給他保管。兩人沒有說什麼生死承諾，隻把各自最重要的一件東西交到了對方手裡。
薑笙想勸，被許鶴生攔住：“一個替另一個決定什麼是安全，不叫商量。”
王玄策沉默片刻，最終讓步。他與嶽寧夕約定三處信號：窗懸白布代表平安，燈滅兩次代表發現總圖，祠堂鐘若響便立即強攻。
嶽天行則畫出舊宅暗道。入口在後街枯井，出口通往祖祠供桌下方。唯一問題是暗道中段三年前已塌，不知還能否通行。
第七日黃昏，嶽寧夕獨自來到嶽家舊宅。
她在門前停了很久。
三年前，她從這扇門逃走時，身後全是火和哭聲。今日石階重新鋪過，門環也換了新的，守門人卻仍穿嶽家車夫的灰襖，仿佛隻要衣服一樣，死去的人便能被隨意替換。
守衛搜走她的簪子，沒有找到袖中短刀。那把刀被縫進外衣夾層，隻有扯斷一根暗線才能滑入掌心。
進入前院時，一個冒充老管家的男人向她行禮，口中準確叫出她幼時乳名。
嶽寧夕知道那不是舊仆。真正知道乳名的人隻有父母和乳娘，乳娘早已死在那場火裡。
裴嵩連她的童年都做成了可供使用的賬目。
燒毀的前院已經修過，門楣重新掛上“嶽府”匾額，連石獅都洗得乾淨。若不是牆角仍有刮不去的黑痕，仿佛三年前滅門從未發生。
祠堂內坐著裴嵩長隨鄧紀，桌上放著一摞地契、銀票和嶽家平反文書。
“嶽姑娘，隻要簽字，這些都歸你。”
“裴大人為何不親自來？”
“大人憐惜故人之女，不願逼得太緊。”
嶽寧夕幾乎笑出聲。
鄧紀推來另一張紙。上麵要求她寫出王玄策隊中所有人的真名、家鄉和傷勢，並指出孫乾母賬藏在哪裡。
“交一張名單，換嶽氏清白，很劃算。”
鄧紀把地契一張張攤開。城中十二間鋪麵、城外三千畝田、四支車隊以及嶽家老宅，全都蓋有新官印。桌邊還放著一枚恢複良籍的銅牌，隻需嶽寧夕按下手印，她便不再是營妻，也不再受王玄策案件牽連。
“姑娘跟著他能得到什麼？”鄧紀道，“一身反罪，幾口薄粥，隨時掉腦袋。裴大人給你的，是嶽家曾經的一切。”
嶽寧夕翻看地契，忽然問：“鋪中夥計呢？”
“自然重新招募。”
“田裡佃戶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欠租者已經清退。”
“車隊舊人呢？”
鄧紀不耐煩：“一群下人，姑娘何必多問？”
嶽寧夕明白了。所謂還回嶽家，隻還一塊匾和一堆可以估價的產業。那些真正構成嶽家的人，早已被殺、被賣或被寫進死人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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