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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辦法慢，卻避免了為了趕時辰再製造一批被注銷的活人。
天亮時，他們隻清出三營真冊。
其餘七營仍有三百多個疑名。
“辰時到了。”方桓提醒，“再不開始，人群會亂。”
王玄策決定邊驗邊發。
十二口銀鐘被推到校場中央，當眾剝去銅皮、切成小塊。城中銀匠現場驗色，每一塊稱重後蓋臨時印，所有損耗寫在大木板上。
豐通號銀匠起初不肯動手，怕日後擔責。方桓沒有強逼，隻允許他們各自帶一名家屬在場，並由十營監督兵共同簽名，證明銀匠隻驗成色、不決定歸屬。
工匠有了見證，才敢落錘。
第一口鐘裂開時，裡麵五十枚舊官銀錠尚未完全熔化。編號與胡七血寫封號一一對應，人群中第一次響起壓不住的怒聲。
胡七不能說話，便坐在木板旁。孫乾每念一個封號，他眨眼確認。許鶴生守著他，防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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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中主簿帶官差趕來，宣讀禁令：“此銀歸豐通號所有，爭議未決。任何領取者皆按分贓論罪！”
校場瞬間安靜。
主簿身後還站著二十名持鎖鏈官差。他們不可能抓走數千人，卻可以抓第一個領餉者，殺雞儆猴。
這正是裴嵩留下的最後一道門檻：所有人都知道銀屬於自己，卻需要某個人先承擔被定罪的風險。
兵卒想拿餉，卻也怕日後被秋後算賬。尤其裴嵩仍掌郡中司法，今日領一兩，明日便可能因此抄家。
王玄策沒有逼人。
他把第一份餉銀稱好，放在桌上：“邊防營，陳老根，欠餉三月，共四兩五錢。另有其子陳小麥賑糧一份，從我個人欠賬中出，不扣軍餉。”
陳老根拿著草鞋站在人群前，沒有動。
主簿冷聲道：“陳老根，你敢領，便是認王玄策為叛首，與之共同劫銀。”
方桓想說話，王玄策卻抬手攔住。
這一份銀必須由士卒自己決定。用軍令逼領，與用軍令不許領，本質沒有區別。
陳老根低頭看草鞋，許久才走上台。
“我兒等這份餉，沒等到。”
“我若也不敢拿，他便真是白死了。”
他抓起銀子，在實名冊上按下手印。
二十名官差果然向前。
方桓拔刀擋在發餉桌前：“銀來源已有軍證，陳老根按軍冊領欠餉，不是分贓。誰要拿人，先出示經三營監督者核驗的軍令。”
主簿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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