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怒撕停職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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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從湖畔壹號的路口拐上主乾道，侯亮平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垂在腿邊，五根指頭輪流敲著座椅側麵的硬塑料殼。
陳海坐在副駕駛，半個身子歪向車窗，額頭幾乎貼在玻璃上。
兩個人從湖畔壹號出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路上的車漸漸多起來，早高峰的尾巴已經冒了頭，公交車和出租車交替從旁邊擠過去，喇叭聲斷斷續續地往車廂裡灌。
侯亮平把車速壓到五十以下，紅燈停了三個。
陳海終於把身子坐直了，從手套箱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遞過來。
侯亮平沒接。
"你不喝水，嗓子啞成這樣，等會兒怎麼跟季檢彙報？"
"彙報什麼，案子被人端走了，我彙報個屁。"
陳海把水瓶放回杯架裡，沒再往下接。
省檢大樓的地下車庫空了大半，侯亮平把車塞進角落的車位，熄了火，兩個人在車裡又坐了三分鐘才下來。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季昌明的秘書小跑過來，手裡捏著一張便簽紙。
"侯局長，季檢讓您和陳海處長先不要回辦公室，省委九點鐘有個碰頭會，季檢說可能跟你們有關。"
侯亮平把便簽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麵隻有一行字和一個時間。
"跟我們有關？什麼意思？"
秘書搖了搖頭，"季檢沒細說，就讓我在這兒等著轉告您。"
陳海從侯亮平身後探過頭來看了一眼便簽，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省委大樓一號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偏低，長條形的紅木桌麵上擺著統一的白瓷茶杯，熱氣從杯口往上冒。
沙瑞金比所有人都早到了五分鐘，坐在主位上翻一份與本次會議無關的簡報，翻了兩頁又合上。
方明翰第二個進來，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在沙瑞金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田國富、高育良、季昌明先後落座。
沙瑞金把茶杯蓋掀開又蓋回去，抬了一下手。
"人齊了，開始吧。明翰同誌先通報一下昨晚京州的情況。"
方明翰翻開文件夾，聲音不緊不慢。
"昨夜淩晨三點十七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同誌主動致電省委，報告其配偶歐陽菁在京州市銀行任職期間涉嫌收受他人財物。"
"省紀委根據省委指示，於今晨五時四十分派員前往湖畔壹號別墅區，依照主動投案程序接收了歐陽菁及全部涉案物品。目前人員和物證均已移交紀委專案組。"
方明翰把文件夾合上，往桌麵中間推了兩寸。
"以上是基本情況。"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高育良一直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這時候把筆帽扣上，抬起頭來。
"沙書記，我這裡也有一個情況，需要向在座各位通報。"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你說。"
高育良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從腳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遝裝訂整齊的材料，隔著桌麵推到沙瑞金麵前。
紙頁落在桌上的聲音不大，但整間會議室的空氣跟著緊了一圈。
"這是今天淩晨送到我手上的匿名舉報材料，內容涉及省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侯亮平。"
季昌明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材料顯示，侯亮平在昨夜的行動中，違反辦案紀律，未履行任何報備程序，私自調用省檢技術科的跟蹤設備和車輛。"
高育良翻開材料的第三頁，手指點在一行加粗的字上。
"更嚴重的是，他拉上了正處於停職期間的反貪局原局長陳海。兩個人一個沒有報備權限，一個連上崗資格都沒有，居然聯手對省委常委的家屬實施了長達數小時的秘密跟蹤。"
他把那頁紙往沙瑞金的方向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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