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花榮、金槍手徐寧、急先鋒索超，哪個不是馬上滾出來的真本事？讓他們一人帶三百騎，三年下來，就是二十九座講武堂。天底下最貴的是馬，最便宜的，恰恰是這二十九個人。”
盧俊義一直靜靜聽著，聽到這裡，在馬背上直起身來。
“殿下的意思是，拿頭領當教頭使？”
“頭領帶出來的兵，才是兵。”趙樞道，“光桿頭領，什麼也不是。”
“本王倒有個疑惑。”趙樞又道，“梁山聚義多年，替天行道的大旗扯了那麼些年，為什麼不早擴充馬軍？五千這個數字，對一個大寨來說，太少了。”
“殿下有所不知。”盧俊義道，“梁山泊的立寨根本，在水不在陸。八百裡水泊，港汊縱橫，官軍來了，靠的是水軍當頭陣，馬軍上了船，英雄無用武之地。吳用當年定下的章程，就是水軍為主，馬步軍為輔。馬軍這些年也有進賬，打曾頭市繳過一回，打淩州繳過一回，零零碎碎湊起來，才有了這五千匹。真要說養馬、擴馬，梁山泊從上到下，沒一個懂行的。”
“所以你們打下那麼多州府，馬始終沒超過五千。”
“馬難買是一層，心思沒往上頭是更大一層。”盧俊義坦然道，“在水裡討生活的漢子，你跟他講馬，他跟你講船。這就是路數。殿下如今要把路數扳過來，不容易，可扳過來，就是一支水陸兼備的大軍。”
盧俊義沉吟片刻，緩緩道：“這法子，梁山泊當年都沒敢想。那時馬比人少，頭領們個個是光棍司令。如今反過來，人比馬多，倒是使得。”
“馬，本王來想辦法。”趙樞伸出三根手指，“三管齊下。頭一件，派得力的人攜鹽引、絹帛去河東，嵐州、太原的馬市，有多少收多少。河北沿邊遼人的私馬販子，暗中也收，價錢好商量。第二件，民養。本王不行保馬法那套強派，改自願認養：民戶領一匹種馬，養馬一匹抵一成賦，馬駒歸自家，馬死了官府賠半價。河北的莊戶精得很，隻要賬算得過來，馬比兒子還養得經心。第三件，屯田。劃地種草，苜蓿、燕麥，馬料自給，斷不了頓。”
韓忠聽完，咂摸了半天：“殿下這第二件，小的聽著耳熟。跟保馬法像，可又不全是。”
“保馬法是強派，派下來就是債。”趙樞道，“本王這是買賣，做下來是財路。一樣的東西，兩樣的心腸。”
“那三年之後呢？”盧俊義問，“三年後一萬騎成軍，田虎早就反了，仗都打完了。”
“眼前的仗，靠手裡這五千騎和募來的步軍打。”趙樞望著官道盡頭，白茫茫的雪原一直鋪到天邊，“騎兵是往後備的。備誰？備金人。”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何況真到了聯金滅遼那一天，幽雲收回來，草場連片，遼人的馬群收編，那才是大頭。到那時候，本王要是手裡沒有騎兵的種子，看著滿草場的馬，也隻能幹瞪眼。”
盧俊義順著這話想下去，忽然在馬背上輕輕一震
“殿下。”韓忠又湊過來，嘿嘿一笑，“小的方才潑了半天的冷水，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潑。”
“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西軍裡有個老規矩，叫三年不成軍’。”韓忠道，“馬好買，錢好湊，可騎手得一個一個摔出來，摔一個成一個，急不得。殿下想要快，隻有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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