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人，是官家頒的招安敕書招安來的，編入官軍，名正言順。他拿這一條說事，是順手帶上一筆，湊足三條的數，顯得彈章豐滿。真要論起來，他這條連官家的臉一塊兒打了。所以這一條，是虛的。”
他頓了頓，又道：“本王隻問一句，募兵的口子封了，本王手裡還剩什麼？”
沒人接話。
趙樞自己答了。
“馬，照養。”他豎起一根手指，“白溝的馬戶，是畜政，不是兵權。朝廷許也好，不許也好，本王在河北勸民養馬，跟勸民種田一個道理，禦史的手再長，伸不進馬槽裡。第二，屯田，照屯。屯田圈的是荒地，安的是流民，屯丁是民籍，不是兵籍。屯丁白日種地，早晚操練，強身健體，防的是田虎的散兵遊勇，賬上一個兵額都不佔。第三，”他頓了頓，“本王手裡這五千騎兵，五千步軍，官家親許的，一兵一卒都動不得。黃潛善參的是本王要擴，不是要守。守，他管不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盧俊義聽到這裡，緩緩道：“所以明麵上，殿下叫這道彈章打得縮了手，兵也不募了，榜文鎖了，老老實實養馬種地。”
“對。”趙樞笑了，“本王就是要他這麼看。回頭再有大參，參得越狠越好。參本王養馬是玩物喪誌，參本王屯田是不務正業，都參起來。參到開春，田虎一反，河北路烽煙四起，朝廷還得捏著鼻子請本王出兵。到那時候，本王要招討的名義，要臨機處置的權力，名正言順，言官一個屁都放不出來。現在他們幫本王把口子堵上，省得本王自己動手堵。”
韓忠張著嘴想了半天：“那……張順兄弟那邊呢？原先定的餌是讓他們瞧見咱們募兵，如今兵也不募了，餌沒了。”
“餌有的是。”趙樞道，“這回換一口。讓他們瞧見的是：肅王叫台諫參得灰頭土臉，募兵募不成，躲在府裡養馬種地，一蹶不振。這個餌，比募兵的餌還香。宋江在前線打仗，探子傳回去的是本王一蹶不振，他睡得踏實，本王這邊才方便動手。”
梁中書原想著這位殿下年輕，挨了參本總要惱幾日，沒想到人家連參本怎麼用都算計好了。
“榜文鎖起來，消息放出去。”趙樞端起茶，一錘定音，“就說我病了。”
“病了？”韓忠眨眨眼。
“氣病的。”趙樞一本正經，“叫黃潛善氣病的。本王一個二十齣頭的皇子，挨了禦史一悶棍，病上一場，人之常情。病中不理軍務，安心將養。傳到東京，官家少不得還要派個內侍來瞧一瞧，內侍來了，好茶好果子伺候著，叫他瞧見本王臉色蠟黃，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盧俊義再也綳不住，笑出了聲。
“關中呢？”他問，“還走不走？”
“走。”趙樞放下茶碗，站起來，“臘月就動身，一日都不能拖。再說了，本王病著，病中的人，去華山腳下訪一位老宗師，養養心，散散氣，誰也說不出什麼。”
第二日一早，蕭讓捧著榜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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