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跑了,拿互保的問話,不拿鄉鄰問話。鄉鄰具名那一項,劃掉。”
“勞力那條呢?”
“勞力,用錢補,補不起的,用田補。”趙樞道,“屯田的章程改一改,入籍的屯丁,家裡出一丁,官家給兩份。一份給屯丁本人,一份給他家裡。農忙時節,屯丁輪班回家種地,誤不了農時。這一條寫進告示裡去,白紙黑字。”
盧俊義問:“農忙輪班回家,操演怎麼算?”
“農閑操演,每月十日,風雨不誤。”趙樞道,“真到了田虎打過來,他們護的是自家的田自家的爹娘,用不著督戰隊的刀。”
盧俊義聽完,緩緩道:“殿下這麼一改,告示就不成告示了。”
“官府的告示沒人信。”趙樞道,“由他們去說。”
接下來半個月,事一件件做下去。
頭三日,清場。四千三百人裡,兩千多閑漢老弱領了飯錢出城,各營頂名的老卒由韓忠親自押著名冊送還,一路上將校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韓忠隻當看不見。其中有個六十歲的老卒,跪在行府門口不肯走,說本營將校欠了他四年的賞錢,跑這一趟,是想給自己掙一副棺材本。趙樞讓韓忠支了兩貫錢給他,派人送他回營。老卒千恩萬謝地去了。這樣的兵,大宋朝的營伍裡有多少,沒人說得清。城裡騰空了,糧倉鬆快了,話也傳出去了:肅王府不養閑人,可也不虧待真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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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第一批入籍。來報名的還是不多,七十三個,大半是畿內村子裡的獵戶、馬戶子弟。發糧那天,趙樞把他們的父兄全請進營裡,當著眾人的麵,糧是一鬥一鬥量過去的,錢是一串一串數過去的。有個老獵戶捧著糧袋,手直哆嗦,說活了一輩子,頭一回見官府發東西不短斤缺兩。當天夜裡,這七十三個名字就傳遍了四鄉。
第八日,武鬆和韓忠帶著兩壇酒,去了城南十五裡的幾個大村,找弓箭社的社頭吃酒。不帶官文書,就帶酒和武鬆的拳頭。酒吃到一半,武鬆開拳走了一趟。走到院角,他飛起一腳,把壓醃菜石的那塊二百斤碾盤挑起來,翻了個麵,落地砸出個坑。社頭們看得眼都直了。韓忠趁機把章程攤在桌上:入屯籍,不刺字,給田給糧,農忙回家,保鄉衛土。社頭們圍著桌子商量到半夜,第二天一早,三個社合計送來一百一十一個後生,都是弓馬嫻熟的子弟,五個互保,編得整整齊齊。
武鬆不喝酒,全程坐在門邊擦他的戒刀。可社頭們敬他的酒,他還是端起來幹了。臨出門,有個社頭拉著韓忠問,這位行者爺在肅王麾下當什麼官。韓忠說,什麼官都不是,就是個帶路的。社頭嘖嘖兩聲,說跟著這樣的王爺,當個帶路的也值。
第十日,冊子上的人數到了三百一十七。
韓忠來交冊子的時候,難得地咧著嘴:“殿下,三百一十七個,個個頂用。照這個勢頭,過了年,滾到一千不難。”
“難。”趙樞翻著名冊,“白溝呢?”
韓忠的笑收了。
“小的正要回這個。”他道,“白溝的馬戶,小的托熟人遞了三回話。人家有迴音了,願意來,可帶頭的邊三爺提了個條件。”
“說。”
“邊三爺說,馬戶這個行當,叫官府坑過不止一回,口頭的話,一個字都不信。”韓忠道,“他要肅王殿下親口一句承諾,白紙黑字寫下來,蓋上王府的印,再蓋上府衙的印。見不到這個,白溝一匹馬、一個人,都不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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