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馬價第二日一早，人馬出城。
隨行的還是那幾個：盧俊義、武鬆、燕青，韓忠打頭，輕騎二十。
臨出門，盧俊義提了一句關中，說臘月眼看就到了。
趙樞讓他寬心，白溝去去就回，誤不了華山腳下的事。
大名府到白溝，快馬四日，慢行六日。
趙樞不催，隊伍一日走六十裡，晌午打尖，日落投宿，走得不緊不慢。
頭兩日無話。
第三日過了莫州，日頭偏西，前頭驛站的燈籠已經能看見影了。
韓忠先打馬進去交涉，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卷東西。
“殿下，河間府剛轉過來的邸報，昨日到的。”他把捲軸遞過來，“標著急字。”
趙樞接過來，就著驛站廊下的燈籠，拆開看了。
邸報上的字不多，事卻大。
金主完顏阿骨打親率大軍西進，遼國的上京臨潢府，十月裡破了。
遼主的行宮在上京燒了。
文武百官被俘的數百，府庫牛羊，盡數歸了金人。
遼主天祚帝不在京中，聞報倉皇北走，如今縮在西京一帶，斂兵自保。
趙樞把邸報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疊好，收進袖中，麵沉似水。
“殿下。”韓忠湊過來，“什麼事？”
“上京陷了。”
廊下靜了一靜。
“金的。”趙樞道，“十月的事。遼主跑了，西京也保不住。”
韓忠在西軍裡混了半輩子，一聽這個，立刻明白分量。
契丹人壓著大宋頭頂一百六十年，上京是他們的根，跟漢人的長安洛陽開封一個道理。
根都叫人家刨了，這棵樹離倒還遠麼。
“殿下不是早就斷過這一筆？”盧俊義道。
“斷過。”趙樞道，“我隻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這話半真半假。
快，他是知道的。他隻是不能說出來，兩年前他就知道有這一天。
上京之後是中京，中京之後是西京、南京。契丹這棵大樹，從這一刀開始，四年之內，連根拔起。
問題在於，大樹一倒，原先躲在樹蔭底下乘涼的人，就得自己麵對太陽了。
大宋這把老骨頭，曬得起麼？
當夜宿在驛站。晚飯擺上來，驛丞小心伺候著，趙樞多嘴問了一句沿途馬價，驛丞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貴人算是問著了。”驛丞道，“馬價如今是一天一個樣。上半年，一匹正經的河西口馬，六七十貫就拿得下來。十月裡金人破了上京，邊市全關了，販馬的客商擠在雄州白溝這一線，有價無市。如今一匹上等的，一百二十貫，還得託人，還得等。”
“怎麼漲得這麼兇？”韓忠問。
“兩頭擠的。”驛丞掰著指頭，“遼國一亂，戰馬成了軍需，金人自己收，遼人殘兵敗將也要馬，北邊的馬群叫兩邊搶。這頭呢，朝廷要北伐，樞密院行文各路，民間的馬，良駒一律不許出境，河東路的大小馬市，官家派人守著收，價格翻著跟頭往上走。小的這驛站上個月過了一個馬幫，三十匹馬，叫官府連馬帶貨，一鍋端了，說是軍需徵用，給個半價。馬幫的掌櫃當場就哭了。”
“半價？這跟搶有什麼分別？”韓忠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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