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河北買馬所東京城。
宣和二年冬。
自從金人破遼上京的消息傳來之後，朝堂上的風向，已經悄悄變了。
以前說北伐，滿朝上下還有不少人覺得隻是官家的一時興起。
可如今遼國的根基被金人一刀斬斷，燕雲十六州彷彿又近了一步。
近得讓人看得見。
也近得讓人心裡發熱。
趙佶每日聽到的，都是“收復燕雲”“恢復漢唐舊土”之類的話。
而童貫，更是把北伐二字掛在嘴邊。
樞密院。
童貫坐在案後，看著手裡的清冊。
已經足足看了一刻鐘。
旁邊幾個屬官不敢催。
他們知道，童貫看東西有一個習慣。
若是隻掃一眼，說明這東西沒入他的眼。
若是看得久，反倒說明事情有些意思。
終於。
童貫放下清冊。
“這個肅王，有點意思。”
旁邊的屬官低聲道：“太尉，這河北買馬所……”
“不是買馬。”
童貫搖頭。
“他想要的是一支騎兵。”
屬官一愣。
“這有區別？”
“當然有。”
童貫拿起清冊，指著上麵的數字。
“買一萬匹馬，是錢的問題。”
“養一萬匹馬，是糧的問題。”
“練一萬騎兵，是人的問題。”
“肅王看的不是馬。”
“他看的是後麵的人。”
說到這裡，童貫笑了一聲。
“這個趙樞，倒不像傳聞裡的那個紈絝。”
屬官沒有接話。
關於肅王，東京城裡的說法很多。
有人說他揮金如土，喜歡奢靡。
有人說他性情古怪，不近朝臣。
可如今看來，這位親王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
童貫將清冊合上。
“備車。”
“去哪裡？”
“見官家。”
……
大名府。
趙樞收到東京消息的時候，正在看第一批馬戶的名冊。
白溝那邊送來的名單，比他預想的還要厚。
不隻是養馬人。
還有鐵匠、皮匠、鞍匠。
甚至還有幾個專門給軍馬看病的老獸醫。
這些人，才是趙樞真正想要的東西。
一匹馬可以買。
會養馬的人，買不到。
韓忠翻著冊子，感慨道：
“殿下，這些人若真能留下，咱們以後便不用看那些馬商臉色了。”
趙樞點頭。
“馬商隻能賣馬。”
“馬戶能生馬。”
“這兩者，不是一回事。”
韓忠笑了。
“殿下這話若叫那些馬商聽見，隻怕要罵您砸他們飯碗。”
“他們的飯碗，本來也不該一直端在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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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樞將名冊放下。
“軍馬這種東西，不能靠商賈。”
“商人逐利，沒有錯。”
“可朝廷的命脈，不能全壓在商人的算盤上。”
韓忠點頭。
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西軍打仗的時候，最怕什麼？
不是沒有將。
也不是沒有兵。
最怕糧草、軍械、馬匹在關鍵時候出問題。
而這些東西，偏偏最容易被人拿捏。
正說著。
外麵有人急匆匆進來。
“殿下！”
“東京來人了。”
趙樞擡頭。
“什麼人？”
“樞密院的人。”
韓忠臉色微變。
“這麼快？”
趙樞卻笑了。
“不是快。”
“是有人比本王更急。”
……
來人不是別人。
正是童貫身邊的親信。
沒有擺什麼架子。
見麵之後，隻遞上一封公文。
趙樞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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