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
“前日操練，有兩個馬戶不聽號令，末將按軍紀罰了他們。”
“結果當晚，便有十幾個人聚在一處，說要回白溝。”
趙樞臉上的笑意沒了。
“還有這事？”
“末將已經壓下去了。”
楊誌道。
“可末將覺得，這事不能一直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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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樞沉默片刻。
“你怎麼看？”
楊誌想了想。
“這些人不是正經招募來的禁軍。”
“他們有些是來賣馬的，有些是來養馬的，還有些是沖著安家的好處來的。”
“若不把身份分清楚，便一律按軍士管，遲早要出亂子。”
趙樞聽完，心裡一動。
這話提醒了他。
他之前一直把白溝馬戶當成騎兵的種子。
可人家未必願意當兵。
會騎馬，不等於願意上戰場。
更不等於願意把命交給別人。
自己不能因為看過《水滸傳》，知道楊誌、林沖這些人有本事，便覺得他們能把所有問題解決。
楊誌能練兵。
林沖能教陣。
徐寧能整軍械。
可這些馬戶願不願意留下，願不願意受軍紀約束，根本不是練兵本身的問題。
趙樞想了片刻。
“這樣。”
“明日重新登記。”
“願意從軍的，按軍士編管，領軍餉，守軍紀。”
“隻願意養馬的，便做馬戶，按約給錢糧，不強迫入伍。”
“至於不願留下的，隻要沒有犯事，便讓他們走。”
楊誌有些意外。
“殿下，真讓他們走？”
“為什麼不讓？”
趙樞反問。
“把人強留下來，他們心裡不服，真到了戰場上，難道還能指望他們拚命？”
楊誌想了想，緩緩點頭。
“末將明白。”
“不過還有一條。”
趙樞繼續道。
“願意從軍的，不能今日說來，明日又說走。”
“入伍之前，把軍餉、年限、賞罰和家眷安置都說清楚。”
“雙方都認了，再編入軍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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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靠騙，更不能靠逼。”
楊誌這回是真的有些動容。
他在軍中多年，見過太多招兵時說得天花亂墜，等人入了營，便什麼都不認的事。
趙樞這套辦法，未必能立刻招來多少兵。
可至少能讓留下的人知道，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楊誌抱拳。
“末將明日便辦。”
趙樞點點頭。
等楊誌走後，他獨自坐了好一陣。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
趙樞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楊誌的故事。
倒黴了一輩子的青麵獸。
原本是楊家將之後，一心想著憑本事博個封妻蔭子，結果押花石綱失了差事，賣刀惹上人命，後來又丟了生辰綱。
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上了梁山。
小說裡寫他脾氣暴躁，動輒打罵軍漢。
可如今相處久了，趙樞才發現，楊誌不是不懂帶兵。
恰恰相反。
他太懂規矩，也太想把差事辦好。
隻是這個人認準了事情，往往便不肯轉彎。
當年押送生辰綱，他知道要避暑、要防賊，知道路上有危險。
可他隻會催著軍漢趕路，動輒打罵，最後弄得上下離心。
吳用那夥人能得手，固然是計策使得巧，也有楊誌自己把人心弄散的緣故。
趙樞以前讀到這一段，隻覺得楊誌倒黴。
現在再想，卻覺得這事頗有意思。
一個人有本事，不代表他什麼事都能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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