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牆壁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她看到自己臉頰有些微紅，深呼吸，試圖平複。
電梯上升速度極快，卻平穩無聲。數字飛速跳動。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首先湧入感官的，是一陣清冽的空氣，
帶著高處特有的微涼，以及淡淡的，不同於普通商場有點刺鼻的香水味，有錢人的地方連香水都很講究。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封閉購物區，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玻璃穹頂空間。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照亮腳下光潔如鏡的深色大理石地麵，以及遠處如同懸浮在空中的城市景觀。
穹頂之下，錯落分布著數個設計感極強的獨立展廳或店鋪，彼此之間用透明的玻璃，流動的水景或是姿態各異的綠植隔開，
私密性與通透感結合得恰到好處。
衣著精致，態度從容的店員，輕聲細語地為寥寥無幾的客人服務。
這裡安靜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與樓下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
“姚小姐？”一位身著珍珠灰色套裝、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悄然來到她身邊，笑容得體，“梁先生已經到了，在流雲廳等您。請隨我來。”
霧眠點點頭，跟著她穿過一條兩側是潺潺水幕的玻璃廊道。
水聲潺潺，光影流動。
廊道儘頭，是一扇高大的雙開門，材質似木非木，泛著溫潤的光澤。
女侍者輕輕推開門，側身讓開。
門內的景象，讓霧眠腳步微頓。
這是一個半開放的空間，更像一個超大的露台客廳。
一整麵弧形落地玻璃牆，將大半座城市的輪廓儘收眼底。陽光透過特製的玻璃，變得柔和溫暖。
室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不凡的質感。
一張寬大的米白色沙發，旁邊是同樣色係的單人座椅，圍繞著一個低矮的黑色石材茶幾。
角落裡，一株高大的綠植舒展著寬大的葉片。
梁斯臣就坐在那張單人座椅上。
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高領衫，黑色休閒長褲，襯得肩寬腿長。
少了昨夜的正式與冷冽，多了幾分閒適，但那股迫人的氣場依舊存在。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眼看了過來。
視線相觸。
霧眠心頭一跳，捏著手包的指尖微微收緊。
梁斯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從她係著絲巾的長發，滑過奶白色的裙裝，最後落回她臉上。
“很準時。”他合上文件，隨手放在茶幾上，站起身。
他一起身，那種身高帶來的壓迫感便再次籠罩過來。
即使他此刻表情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
“梁先生。”霧眠走上前，聲音儘量平穩。
“坐。”他示意了一下沙發。
霧眠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柔軟的皮質瞬間包裹了她。
立刻有侍者無聲無息地送上茶點。骨瓷茶杯裡是清透的茶湯，旁邊的三層點心架上，是精致得宛如藝術品的甜點。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便準備了些。”梁斯臣重新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放鬆，“嘗嘗看，這裡的點心師傅是法國請來的。”
霧眠確實有些餓了。
她拿起一枚做成玫瑰花形狀的馬卡龍，小口咬下。外殼酥脆，內餡綿密，甜度恰到好處。
“很好吃。”她說。
梁斯臣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腮幫子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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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昨晚休息得好嗎？”他問。
霧眠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點心，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還好。”
她不想提賀斂夜不歸宿的事。
梁斯臣也沒追問，轉而道：“雲境這邊，有幾家不錯的高定和珠寶工作室，還有獨立的畫廊和茶室。想先看看什麼？”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他們真的是尋常朋友約在這裡消磨下午時光。
霧眠放下茶杯：“梁先生……”
“梁斯臣。”他打斷她，“在這裡，不用叫先生。”
霧眠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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