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期末任務黑闆上的倒計時從206天變成180天的時候，明城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隻有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遠遠看上去像撒了一層糖霜。教室裡的暖氣片咣當咣當地響了一個早上，最終還是被後勤師傅敲好了，開始往外吐著乾燥的熱風。窗戶上凝了一層水霧，有人用手指在上麵寫了“加油”兩個字，水珠從字的邊緣慢慢滑下來，像眼淚一樣淌了半塊玻璃。
這是高三上學期最後一周。期末考試就定在周四和周五，考完之後寒假開始——說是寒假，其實高三隻放十天，臘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七，其餘時間全部返校補課。但這十天的假期對於已經在題海裡泡了大半個學期的學生來說，已經是一塊懸在驢頭前麵的胡蘿蔔，足夠讓所有人咬著牙再衝刺最後一段。
自習課的鈴聲已經響了，但教室裡沒有人起身。整個高三（三）班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每個人都是其中一個咬合得嚴絲合縫的齒輪。後排以前偶爾還有人在桌肚裡偷偷刷手機，現在手機全部主動上交給了班主任，鎖在講台下的鐵皮櫃裡，鑰匙由班長陳嶼保管。趙景以前課間總要跑到走廊上透口氣，現在課間也在座位上刷題，偶爾擡頭跟季眠對一道題的答案，發現不對就立刻重算，嘴裡嘟囔著“再來再來”。
季眠自己的節奏反而比所有人都沉穩。期中之後，他沒有再試圖拉大和年級第二名的差距——差距已經夠大了，他需要突破的不是名次，而是自己的上限。期中考試總分687，比第二名高出27分，這個分數在高三年級已經屬於斷層領先。但係統任務要求的不是保名次，是破紀錄——在保持第一的前提下，總分還要超過自己的期中成績。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優勢科目上做到近乎滿分，同時在語文這樣的主觀題大科上再往上摳出幾分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深度睡眠被他用到了極緻。從期中到期末這一個月，他嚴格遵循每周激活一次的節奏——連續七天每天兩小時深度睡眠，然後停一周正常作息讓身體自然調整，再激活七天。多出來的五到六個小時被他切割成了幾個模塊：淩晨四點到六點是數學壓軸題專項訓練，每天兩道，雷打不動；晚上十點到十一點是物理和化學的錯題復盤；周末抽出半天做整套的模擬卷，用真實考試的時間限製來訓練做題節奏。多線程思維讓他在課堂上的吸收效率遠超常人，邏輯推理強化和過目不忘疊加在一起，讓他在審題的瞬間就能自動匹配到對應的解題模闆和易錯點。這些技能單獨拿出來每一項都足夠讓一個學生名列前茅，疊加在一起，就是一台精密到幾乎沒有損耗的學習引擎。
周三下午，周老師在講台上做了考前最後一次動員。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大概是入冬以來連續上課感冒剛好，嗓子還帶著一點沙啞。“後天就是期末考試。這是你們高三上學期最後一次大考，也是寒假前最後一次檢驗自己位置的機會。我不想給你們灌什麼雞湯——你們已經喝了快一個學期的雞湯了，再喝就該吐了。”有人笑了一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保持平常心，把會的做對，把不會的先跳過去，時間分配比死磕一道題更重要。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放學後，季眠在走廊裡碰到了林梔。她從文科班教室跑過來的，手裡抱著一個保溫杯和一本政治筆記本，圍巾裹到下巴尖上，臉頰被暖氣片烘得紅撲撲的。她在文科班已經站穩了年級前十的位置，期中之後信心明顯比以前更足了，但麵對期末還是會緊張。
“明天就考了。”她說，“你緊張嗎？”
“有一點。”季眠說。這是實話——不是對名次的緊張，是對突破自己的緊張。
林梔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然後放心了，把保溫杯抱在胸前，說了句“你沒有——你每次說有一點的時候其實就是很有把握”，語氣裡帶著一種對他這套表情係統的精準解讀。然後她不等他回話，就轉身跑回了文科班教室，圍巾在身後飄起來，像一條紅色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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