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竟然有點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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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江南像是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她長長的眼睫上沾著淚珠，失神地望著身後。
雨地裡，那隻鍋盔已經泡得變色發脹。
“回家。”竹葉抱著她往前走，麵無表情地咬牙回答。
秋雨落進昏黃的燈影裡，照出她緊繃的下顎線和蒼白的側臉。
胸口的疼痛和悲傷仍在一陣陣傳來。如果可以，竹葉恨不得立刻把蛇丹從江南身體裡生生摳出來，再一把捏爆。
真是遭罪！
“可是我沒有家了。”
聲音從懷裡傳來，很輕，聽得竹葉腳步一頓。
她低頭看向縮在自己懷裡的人兒，冷淡的眉眼間露出幾分不解，薄唇一張一合：“我不是說了，讓你住我那裡嗎？”
聲音不大，尾音卻沉了下去，明顯已有些不耐煩。
蛇君大人不懂，甚至還有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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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哪裡虧待江南了嗎？
浣溪別院裡，自己已經把最好的都安排給她了。
真是矯情的人類！
秋雨刺骨，江南冷得嘴唇發白。她已經分不出心神去留意竹葉的不悅，隻抬眼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唇瓣動了一下，又慢慢閉上。
江南如鯁在喉，她想說，兩年後她們終究也會分道揚鑣。可她實在太累，不想去過問這些了。
眼淚終於止住了。
眼前這張漂亮又冰冷的臉占據了她的視線，反倒將她從翻湧的悲傷裡拉回幾分。壓抑已久的眼淚，似乎也在今晚流儘了。
極致悲傷後，江南眼睛疼，頭也開始隱隱作痛，昏昏沉沉的，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她偏過臉，避開了竹葉的目光。
竹葉對她現在的態度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沒有計較。
那雙平日裡很好看的小鹿眼，如今腫得像竹笙還未化成人形時的模樣，看著怪……可憐的。
竹葉抱著她繼續麵無表情地往前走，還不忘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嘖，本君真大度！
一路無言。
熟悉的氣味和安穩的懷抱，讓江南漸漸放空了思緒。
兩人誰也沒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什麼不妥，仿佛已經抱過無數次，連彼此都習慣了。
直到竹葉的聲音落在耳邊，江南才猛地回過神。
“給我一個鍋盔。”
語氣冰冷沒有溫度不說，還帶著命令的口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搶鍋盔的。
不是，她還真回去買鍋盔了？
江南從她懷裡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見了那家鍋盔鋪。
老奶奶剛顫顫巍巍地鎖好門，正低著頭，眯起眼睛借著路燈的光查看鑰匙扣。年紀大了，又隔著一層雨聲，似乎完全沒有聽見竹葉的話。
江南連忙對竹葉說道：“我不吃了，我們回去吧。奶奶已經關門了。”
竹葉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未停，仍抱著她往前走。
江南一下急了，掙紮著就要從她懷裡下來。
“竹葉，算了，真的不用……”
她的話還沒說完，竹葉便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按了回去。
“別動。”兩個字冷冰冰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南被迫貼回她懷裡，隻能眼睜睜看著竹葉朝那位老人走去。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竹葉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大半，肩頭和發梢都泛著冷意。
她卻像毫無察覺，仍舊抱著自己，執著地走向那扇剛剛鎖上的門。
老奶奶確實沒有聽見。
感覺到投落在身上的陰影擋住了燈光，她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換了個方向，繼續借著路燈看手裡的鑰匙，嘴裡小聲嘀咕：“年紀大了，是哪一把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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