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異變淩晨四點，林軒是被地麵震醒的。
他第一時間以為是山體滑坡，翻身從乾草堆上坐起來，腳底傳來的震感沉悶而持續。
然後他感應到了靈氣。
狂暴的、混亂的靈氣，從封鎖區方向噴湧而出。
那種濃度比他之前感應到的又強了數倍，但靈氣中夾雜著大量陰寒的雜質。
林軒衝到小屋外，站在岩壁旁往封鎖區看。
夜色中，封鎖區方向升起一片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從山穀底部翻湧上來，蔓延得極快，幾分鐘之內就吞沒了工棚區和外圍的巡邏道。
霧氣中有光在閃爍，忽明忽暗。
緊接著，他聽到了鳥獸的聲音。
從溪穀方向傳來，密密麻麻的振翅聲和蹄爪踏地的聲音，鳥群從樹冠中炸開，黑壓壓一片往山外飛去。
灌木叢裡窸窸窣窣，野兔、山鼠、甚至幾隻林軒叫不出名字的小獸，瘋狂地從山坡上往下竄。
他甚至看到兩隻麂子從灌木叢裡衝出來，不顧一切地往山下跑，其中一隻撞在了樹榦上，翻了個跟頭，爬起來繼續跑。
樹冠上，鬆鼠和飛鼠混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往同一個方向竄。
動物的本能在這種時候比任何儀器都準。
封鎖區裡的廣播響了，聲音斷斷續續，被霧氣吞掉了大半，但林軒還是聽清了幾個字：“……緊急疏散……所有外圍人員……撤離至三號集結點……”
燈光亂晃，人影在霧氣中跑來跑去。
有人大喊，有人吹哨，有人拉響了第二遍警報。
林軒站在岩壁的陰影裡，觀察著混亂中的封鎖區。
霧氣已經蔓延到了第一道鐵絲網，把崗亭和巡邏道都吞了進去。
霧氣中那些閃爍的光點比之前更多了，分佈也更廣，像某種陣法的節點在依次亮起。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被架著跑出來的中年男人。
一隊士兵從霧氣中衝出來，兩個人架著一個人。
被架著的人穿著軍裝，肩章上一顆將星，少將。
但林軒的注意力全在那人的臉上。
臉色發青，嘴角有血，身上的作訓服完好，沒有彈孔，沒有刀傷。
但整個人在抽搐，四肢不受控製地抖動，頭後仰，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幾個士兵把他擡到外圍的一頂臨時醫療帳篷裡。
林軒聽到有人在喊“軍醫！軍醫！”，然後是帳篷裡一片忙亂的人影。
林軒決定靠近。
霧氣幫了他大忙，灰白色的濃霧已經蔓延到了封鎖區外圍，可視距離不到二十米。
巡邏隊的陣型被霧氣徹底打亂，有人被調去疏散外圍人員，有人往洞口方向增援，崗亭裡的人大部分撤了出來。
他從北坡溪穀的側麵摸下去，貼著岩壁走，避開了正麵巡邏道。
鍊氣二層的感知讓他能提前察覺到附近的士兵，每一次都能在對方進入十米範圍之前找到掩體藏身。
摸到醫療帳篷後方時，他停住了。
帳篷的帆布不隔音，裡麵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軒聽得清清楚楚。
“血壓掉得厲害，心跳一百四，瞳孔反應遲鈍。”
“查不出原因，不是中毒，不是外傷。”
“會不會是霧氣？那東西吸進去會不會有問題？”
“所有人都在吸，就他一個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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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的情況不一樣，他之前在洞口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還有一個聲音，年輕，帶著一種壓抑的焦躁：“我試過了，內勁進不去，他的經脈裡有一股外來的東西，比我的內勁強太多了，根本逼不出來。”
林軒閉上眼，仔細感應。
帳篷裡有七個人，六個是正常人，身上沒有靈氣波動。
第七個人，那個說話帶著焦躁的年輕人，體內有一絲極微弱的內勁在流轉。
古武者。
林軒感應了一下他的內勁強度，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剛入門的水準，內勁勉強能外放，但離形成完整的經脈運行體係還差得遠。
換算成靈氣修為，連鍊氣一層都不到。
難怪他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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