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給。"
鹿知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方林擡起頭，看到鹿知雪拿著兩瓶礦泉水，站在他麵前。
她將其中一瓶遞了過來，瓶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謝謝。"
方林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了半瓶。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給體內正在燃燒的火爐澆了一盆冷水。
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鹿知雪的灰色短袖。
短袖上的大部分區域已經被汗水浸濕，顏色深了好幾個色號，緊緊地貼在身上。
黑色的灰塵混合著汗水，在衣服上暈染出一片片不規則的灰色區域。
極度自律，能以要求他人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
以方林匱乏的人生經驗來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很少。
大部分人對待別人的標準和對待自己的標準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基本就是對他人嚴格，對自己則是寬鬆許多。
鹿知雪在方林心中的評分，被拉到了九點六分。
"休息好後跟我去賣東西。"
鹿知雪擰開自己的那瓶水，抿了一小口，然後下達了指令。
九點五分。
嚴格要求自己就好了，不要嚴格要求他人啊，混蛋！
方林在心裡默默把評分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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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去了吧，我還得拍照呢。"
在倉庫搬東西的時候，方林就想反駁了。
他又不用寫推文，他幹這些體力活幹嘛？他是被王芳用威脅的方式強行塞進來的臨時成員，他的任務隻有拍照。
"推文做完後，你也得看，隻從我的角度看這篇推文，無法讓這篇推文變得更好。"
"如果你沒有經歷過這件事，你看完推文就無法給出客觀的評價。"
方林不得不承認，鹿知雪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難反駁。
方林喝了一口礦泉水，決定換個角度進攻。
"我有一個小問題。"
"說。"
"文學社是隻來了我們兩個人嗎？"
方林放下礦泉水瓶，開始了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陳述。
"身為社長，你應該合理分配任務，不能將所有任務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我建議由其他人跟你去賣東西，我去拍照。"
鹿知雪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很遺憾，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但，包括你在內，文學社一共隻有兩個人。"
"兩個人啊。"
方林點了點頭。
"等等，兩個人？"
方林的聲音提高了半個八度。
兩個人。一個社團，隻有兩個人。
他看了看鹿知雪，又看了看自己，然後再次看了看鹿知雪。
"你說的是，整個文學社，隻有你和我？"
鹿知雪用手小幅度地鼓起掌，"很棒哦方林同學，能初步理解我說的話，你已經從爛木頭進化成低等生物了，繼續努力。"
方林不想反駁，他對鹿知雪刀子般的話語已經有初步的抵抗力了。
在陵川一中，到了高二上學期，社團通常會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熱門社團，報名的人太多，隻能留下一些人當幹部，其餘成員被迫退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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