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布林不會賣東西鹿知雪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王欣打好了招呼，讓王欣將一個攤位交給他們來賣東西。
如果要方林用一個詞來形容鹿知雪的行事風格，那大概就是"效率主義"。
該聯繫的提前聯繫，該準備的提前準備，每一步都精確到像是提前寫在筆記本上的計劃表。
等方林和她搬完東西，兩人來到王欣安排好的攤位前時，方林才發現，這個攤位的位置，他來過。
就是那個八塊錢藍牙耳機的攤位。
那盒八塊的藍牙耳機還靜靜地躺在原本的位置。包裝盒上的塑料薄膜反射著早上的陽光。
方林盯著那盒耳機看了兩秒。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之所以賣不出去，不是因為價格太高，而是因為價格太低。
低到讓人懷疑它的質量，低到讓人不敢拿自己的耳朵去冒險。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大概也是同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反而讓人懷疑它的價值。
當然，他方林不存在這個問題。他屬於那種"標價為零也無人問津"的類型。
"愣著幹什麼？"
鹿知雪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已經繞到了桌子後麵，雙臂抱胸，站在遮陽棚投下的陰影裡。那雙丹鳳眼平靜地看著方林，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再發獃我就把你當廢品賣掉"的無聲威脅。
鹿知雪的視線比王芳扔過來的數學課本還要精準，課本至少還能用手接住，她的眼神卻總能直擊要害，讓人避無可避。
"拿著。"
鹿知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到方林麵前。
方林接過手機。白色的機身，保護殼上印著一隻趴著的黑白相間的貓。貓的姿勢很慵懶，眼睛半眯著。
"拍我擺東西的樣子。"
鹿知雪一邊說著，一邊從箱子裡拿出幾個玩偶擺在桌上，每個玩偶之間的間距精確到幾乎一緻，暖色係的放在左邊，冷色係的放在右邊，中間的過渡色係形成一條流暢的漸變帶。
方林舉起手機，對準鹿知雪，挑好角度後，連續拍下好幾張照片。
"你站那邊，有人來買東西的時候，你再拍幾張。"
方林沉默了一秒。
這個女人，連指揮別人都指揮得這麼理所當然。
偏偏，她的安排通常確實是最優解。讓人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方林乖乖地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如果讓王芳看到這一幕，她大概會欣慰地擦一擦眼淚，然後說一句"你終於學會聽話了，小鬼"。
雖然方林覺得，這更接近於"懶得反抗"而不是"學會了聽話"。
兩者聽上去相似，本質卻完全不同。前者是主動選擇，後者是被動放棄，而他方林，顯然是後者。
"來了。"
鹿知雪忽然說道。方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個牽著小孩的年輕媽媽正朝這邊走來。
方林舉起手機，對準了這個即將被鹿知雪"降維打擊"的可憐顧客。他在心裡為她默哀了零點三秒。不是他冷血，而是根據他剛才的觀察，鹿知雪的成交率是百分之百，沒有一個顧客能在她的攻勢下全身而退。
"你好，請問這些玩偶怎麼賣？"
年輕媽媽拿起一隻小熊玩偶，翻過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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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們是愛心義賣活動，價格不高，隻要二十元。"
鹿知雪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方林透過鏡頭捕捉到了這個笑容，然後在心裡給它打了一個標籤：武器級。
要是眼前的年輕媽媽換成沒有戀愛經驗的少男，單憑這個笑容，這隻玩偶就會被賣掉。
"二十啊，有點貴了，能便宜點嗎？"
年輕媽媽把玩偶翻過來又翻過去，手指在標籤上摩挲了幾下，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猶豫，不是買不起，而是不確定值不值。
這是人類消費行為中最常見的一種心理狀態，當價格剛好卡在"可以接受"和"不太劃算"之間的灰色地帶時，大腦會自動啟動一套名為"討價還價"的防禦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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