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你應該也知道……”
說到這,楊懷玉擡起頭,目光與李賢對視。
李賢神色微動,緩緩點了點頭,這件事在如今的大楚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自然也聽過。
光宗皇帝趙宸,並非以太子的身份繼承大統,先帝駕崩時,真正的太子是趙宸的兄長趙曄。
但趙宸聯合當時的禁軍統領和司禮監太監,發動了一場宮變,奪了兄長的皇位,趙曄被幽禁在宗人府,不到半年便暴病而亡。
正因為得位不正,趙宸終其一生都對武將勛爵極度警惕,大肆打壓,重用文臣,把偃武修文四個字刻進了大楚的國策裡。
“光宗怕武將造反,拚了命地打壓武人,他在位二十年,把武人的地位從開國時的文武並重,一路踩到了泥裡。”
楊懷玉一臉冷笑,顯然對光宗皇帝極為看不上。
“此舉到了如今,連二品武將見了五品文官,都得先哈腰行禮,總兵官見了巡按禦史,得跪著回話,邊軍將士在前線拚死拚活,功勞簿上的名字卻被文官一筆勾銷,換成了他們自己人的名字。”
李賢稍一思索,開口回應:“所以,北境的狄人年年南下打草穀,對我大楚百姓燒殺搶掠,邊軍卻坐視不理。
根本原因是邊軍連馬匹軍械都配不齊,拿什麼打,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軍餉被文官層層剋扣,到手的銀子連買雙鞋都不夠。
就這,朝堂上那幫文官還嫌軍費太多,年年嚷嚷著裁撤邊軍衛所,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楊懷玉心中波瀾起伏,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賤奴出身,居然有這麼大的眼界,通過自己的一番話,就能想到大楚重文抑武的弊端。
父親楊繼宗當年在朝時,就曾多次上書要求整頓軍務、提高武將地位,但每次都被張誌堅為首的人駁了回來。
後來楊繼宗被構陷的罪名之一,就是重武輕文、意圖支持藩鎮割據。
李賢嘆了口氣,接著開口:“和朕說說太後的事。”
楊懷玉內心對李賢再無一絲輕視之心,當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講了出來。
李賢默默聽完,沉吟半晌。
接著,起身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大楚疆域圖,那是用絹帛繪製的輿圖,山川河流標註得極為詳盡。
他伸出手指,點在北方的邊境線上。
“所以,當今太後和張誌堅那老狗是一夥的。”
楊懷玉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所以張誌堅的兒媳,就是太後的親侄女,按輩分,朕得叫一聲表妹。”
“這層狗屁姻親,讓那老狐狸和深宮裡的老虔婆內外勾結,幾乎把皇權架空得一乾二淨。
張誌堅在前朝把持朝政,太後在後宮監視皇帝,趙澈的一舉一動,吃喝拉撒,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趙澈之所以沉溺酒色,服食丹藥,躲在後宮裡不上朝,就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鬥不過他們。”
楊懷玉依蓮苦澀:“趙澈親政頭兩年,他也想振作,起用自己的人,限製張誌堅和內閣的權利。
結果太後絕食相逼,文官集體辭官,六部衙門停擺三天,連京城米店的糧價都跟著漲了三成。”
“趙澈慫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提上朝的事,整天躲在後宮裡喝酒煉丹玩女人,把爛攤子丟給張誌堅,眼不見為凈。”
李賢心中嘆息,趙澈不是不想鬥,是鬥不過,首輔張誌堅和太後聯手,皇權被徹底架空了。
趙澈雖然可恨,但更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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