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偷偷交換著眼神,從彼此的眼睛裡讀出了同一種震驚和恐懼。
陛下這是要和張閣老撕破臉了?
可這怎麼可能?
張閣老經營朝堂四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朝堂,六部之中有半數的官員出自他的門下,各省督撫有一大半是他的親信。
更不用說太後的勢力在後宮,張閣老的勢力在前朝,兩人聯手,幾乎把皇權架空得一乾二淨。
皇帝拿什麼跟張閣老鬥?
難道就憑郭諄這條瘋狗,和那些禦林軍的武夫?
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有人低頭冷笑,覺得皇帝今天是瘋了,有人在心裡盤算,想著散朝後立刻去張府報信。
還有人在心裡嘆了口氣,覺得這位年輕的皇帝恐怕要步他父親的後塵,要麼被徹底架空,要麼出意外被水淹死。
但不管怎麼想,此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誰都不是傻子,這時候跳出來替張誌堅說話,就是往皇帝的刀口上撞。
郭諄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顫,他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十二年來,他彈劾過無數貪官汙吏,但每一次查到深處,總會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
那堵牆後麵站著的,就是張黨。
張誌堅就如同一棵參天大樹,根係遍布朝堂,他郭諄充其量能摘掉幾片枯葉,動不了那棵樹分毫。
但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終於把刀舉起來了。
那他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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