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區別,在此刻的李珣聽來,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不要命地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響聲。
“怎麼可能……他……他怎麼會連這個都寫進去……”
“不……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這一定是有人構陷!陛下明鑒,陛下……”
冤枉?
李賢聽著這毫無底氣的喊冤,心中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賭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本平平無奇的小冊子,心中湧起一股近乎天命加身的感覺。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本隨手記的備忘錄,竟然真的成了清洗張黨的尚方寶劍。
人心,果然比任何刀劍都更鋒利。
他收起心緒,眼神驟然一厲。
“構陷?”李賢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繼續辯駁的機會,“你方才那句話,已經不打自招了,拖出去,與劉慶元同罪,即刻問斬。”
“陛下饒命!臣……臣有下情回稟!臣要上奏!臣知道很多事,臣……”
李珣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瘋狂,他張開嘴,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賢眼底寒芒一閃。
不能讓他說。
這瘋狗臨死前亂咬,誰知道會不會節外生枝,今日的威立夠了。
他不著痕跡地側了側目光,瞥向侍立一旁的呂猛。
呂猛何等機敏,早在李珣開始喊冤時就已繃緊了渾身肌肉,此刻接到皇帝遞來的眼神,瞬間會意。
“聒噪!”
一聲低沉的厲喝,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響起。
緊接著,隻見呂猛手腕一翻,腰間佩刀鏗然出鞘!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空氣,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眨眼。
李珣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劃過他的喉管,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噗嗤——”
一道血箭飈射而出,濺落在明黃色的帷幔上,觸目驚心。
李珣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比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怨毒。
他不明白。
這皇帝方才還在講道理,還在按規矩辦事,怎麼一轉眼就……就直接拔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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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這他媽不按規矩來啊!
屍體轟然倒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接著,是鮮血汩汩流淌的聲音,像一條無聲的河流,在光滑如鏡的方磚上緩緩蔓延。
濃鬱的血腥味再次瀰漫開來,與先前劉慶元留下的那灘血跡融為一體,變成了整個文華殿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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