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關，算是過去了。
但這隻是開始，燒了冊子，不代表以後不再追究，隻是把賬記在了心裡。
等江南查完，等那些貪墨的銀子都追回來，等他把權利抓到手裡，該算的賬，一筆都不會少。
現在放他們一馬，是為了不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與其讓整個張黨勢力抱團反抗，不如分化瓦解。
首惡已誅，脅從不問。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依附張黨的官員，便會在心裡衡量，甚至與張誌堅劃清界限，而主動向皇帝靠攏。
殺人誅心。
殺人易，誅心難。
但李賢兩世為人，最擅長的就是誅心。
他回到禦座上，坐定，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群臣，語氣恢復了平淡。
“郭諄入閣一事，誰贊成，誰反對？”
群臣麵麵相覷。
這還用問嗎？
反對的人剛剛屍體都還沒涼透呢。
誰還敢反對？
誰還敢拿自己的腦袋去試皇帝的刀快不快？
短暫的沉默之後，跪在最前排的幾個老臣率先開口。
“臣等無異議。”
“郭大人風骨錚錚，堪當大任，臣等附議。”
“陛下聖明。”
……
後麵的官員們爭先恐後地附和，聲音參差不齊，卻一個比一個響亮，彷彿郭諄入閣是他們期盼已久、求之不得的事。
李賢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退朝吧。”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群臣散去，李賢從禦座上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一夜一日的連番算計和廝殺，饒是他吃了不少補藥，也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疲憊。
身體上的、精神上的，還有道德上的疲憊……
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他看向依舊跪在原地的郭諄。
郭諄還跪著，但跪得筆直，從頭到尾沒有挪動分毫。
李賢走到他麵前，親手將他扶起來。
“郭愛卿，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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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諄站起身，雙腿因為跪得太久而有些發麻，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了，擡起頭看向李賢，神情依舊激動難抑，眼眶泛紅。
李賢沒有在殿中多說，而是示意郭諄跟上，轉身向文華殿的偏殿走去。
偏殿比正殿小了許多，陳設也還算簡樸。
一張書案，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大楚疆域圖。
呂猛按刀守在殿門外，順手合上了殿門，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將正殿的狼藉和血腥氣隔絕在外。
偏殿內，李賢屏退了左右內侍，隻留郭諄一人。
他走到書案前坐下，示意郭諄在對麵落座。
郭諄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下了。
李賢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郭愛卿，今日朝堂之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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