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門兒清。
這幫混跡朝堂幾十年的老油條，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今天他們是被自己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愣頭青給唬住了，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他們回過神來，琢磨透了味兒，到那時候，才是真正博弈的時候。
而且他所麵臨的壓力可不光隻有朝，那幫文官隻是豺狼，宮裡頭那位，才是真正吃人不吃骨頭的母老虎。
當今大楚太後，皇帝趙澈名義上的老娘，呂青雉。
一想到這個女人，李賢就覺得腦殼疼。
自太祖高皇帝立國以來，大楚就以孝治天下。
孝道，是維繫王朝綱常倫理的根基，是統治合法性的來源。
他這個皇帝，頭頂上壓著孝道這座大山，就算那老娘們兒不是他親娘，他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把她廢了。
更何況，那老虔婆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在宮中經營了近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才人一路爬到皇後、太後，見過的風浪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先帝在時，她就以鐵腕治宮聞名，後宮妃嬪無一人敢在她麵前高聲說話。
趙澈親政之前，她更是借著垂簾聽政的名義，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自己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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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親政之後，她雖名義上退居慈寧宮，不再過問朝政，實則暗中操縱著龐大的關係網，宮中遍布她的眼線。
更要命的是，她跟內閣首輔張誌堅內外勾結，狼狽為奸。
兩人明麵上是盟友，私底下恐怕早就商量好了，等趙澈一死，就把她的親兒子靖王趙德扶上龍椅。
李賢通過之前和楊懷玉的對話，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趙德是太後所出，先帝幼子，今年不過十七，封地在西南邊陲。
名義上是個安分守己的藩王，實則暗地裡招兵買馬，囤積糧草，就等著京中一旦生變，便舉兵北上清君側。
這偌大的皇宮，看似固若金湯，實際上，除了坤寧宮和乾清宮的正殿，其他地方早就被那老虔婆插滿了眼線。
自己的一舉一動，怕都在她的監視之下。
這種感覺，就像是脖子上套著一根無形的繩索，隨時都可能被收緊。
李賢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兇光。
不行，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條命，如今變假為真，成了皇帝，可不是為了當傀儡、任人宰割的。
既然懷柔沒用，那就隻能來硬的。
這宮裡頭，有些不幹凈的東西，是時候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想要站穩腳跟，想要真正把這皇位坐踏實了，就必須以殺立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知道，誰才是這大楚真正的主人。
隻是，殺誰、怎麼殺、殺完之後誰來頂缺，這三件事必須同時辦好，否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李賢走回書案前坐下，手指敲著桌麵，腦中飛速盤算著宮中的局勢。
太後呂青雉的勢力範圍，主要在內廷。
她通過與內閣首輔高誌堅的勾結掌控著奏章的傳遞，通過宮中各局的掌印太監控製著皇帝的飲食起居。
這是一個盤根錯節的權力網路，要想連根拔起，幾乎不可能，但要想把這張網撕開一道口子，卻並非全無辦法。
關鍵在司禮監。
司禮監掌印太監陳忠已死，秉筆太監缺位，整個司禮監群龍無首。
誰接掌了司禮監，誰就掌握了內廷最核心的權力，批紅權。
這是製約內閣票擬權的關鍵籌碼，也是皇帝直接幹預政務的唯一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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