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楊懷玉正坐立不安。
她在殿中來回踱步，月白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如同被微風吹皺的湖水。
昨夜的瘋狂讓她渾身有些酸痛，今日朝堂的血腥更讓她心神難寧。
她派去打探消息的宮女帶回來的消息讓她心驚。
連殺三名朝廷大員。
這個男人，他是瘋了嗎？
他到底想幹什麼？
張誌堅會善罷甘休嗎，那些文官會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一個地砍下去嗎？
“皇後，在想什麼呢？”
李賢的聲音突然在殿門口響起。
楊懷玉嬌軀一震，猛地轉過身來，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又很快穩住身形，盈盈下拜。
“臣妾，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李賢大步走進殿內，來到楊懷玉的麵前，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袞龍袍，衣角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楊懷玉身上的幽蘭體香，混著殿中龍涎香的氣息，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旌搖曳的味道。
“怎麼？怕了？”
李賢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伸出手，捏住了楊懷玉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逼她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楊懷玉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身體有些發軟。
她的確怕了。
這個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戰這個王朝的底線。
但她不能退。
楊家的血海深仇，也容不得她退縮。
“陛下，今日朝堂之事……”她聲音發顫，“張誌堅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哦，你說劉慶元他們啊。”
李賢鬆開楊懷玉的下巴，走到一旁的綉墩上坐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幾個國賊而已，殺了就殺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朕說過，要幫你楊家沉冤昭雪，這點小場麵，就嚇到你了？”
楊懷玉看著李賢的眼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這份殺伐果斷，這份視人命如草芥的狠厲，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可不知為何，她心中那股壓抑多年的仇恨，卻因為他這番話，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陛下，你真的有把握嗎？”
她咬著下唇，美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把握？”李賢輕笑一聲，“朕做事，從不問把握，隻問想不想。”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楊懷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皇後，朕現在需要你幫朕做一件事。”
楊懷玉擡起眼，與他對視。
“陛下請說。”
“陳忠死了，司禮監群龍無首，太後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安插她的人接掌，朕要在她動手之前，把一個信得過的人塞進去。”
楊懷玉瞳孔微縮：“陛下想安排誰？”
“朕手中無人。”
李賢十分坦然。
“所以朕需要你告訴朕，你在宮中這幾年，有沒有暗中培養過什麼人？太監、宮女、侍衛都行，隻要可靠，隻要可用。”
楊懷玉沉默了。
她在宮中幾年，被趙澈冷落，被太後監視，被妃嬪排擠。
但正因為被人輕視，反倒讓她有機會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知道禦膳房的管事太監和太後宮中的總管有嫌隙，知道浣衣局的掌事嬤嬤是太後宮裡的舊人，知道禦馬監有個小太監是張誌堅家奴的侄子……
“陛下……”
楊懷玉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賭上整個楊家未來的決定。
“臣妾，有一事相告。”
李賢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司禮監秉筆太監一職，臣妾知道一個人選。”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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