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製。”
張誌堅的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戲謔。
“不合規製的事，內閣不認，六科不認，六部九卿也不認，他趙澈一個人認，有什麼用？”
杜文龍沉吟片刻：“可陛下若是執意……”
“執意？”
張誌堅冷眼打斷，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
“他拿什麼執意？他手裡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一個空頭皇帝，六科封駁，內閣不認，他下再多的中旨，出了文華殿就是一張廢紙。”
書房裡的氣氛逐漸回暖，眾人方才還人心惶惶，此刻眼中已經重新亮起了光。
張黨的力量再次凝聚，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等著李賢這個愣頭青一頭撞進來。
就在眾人都以為商議已經結束時，張誌堅忽然擺了擺手。
“你們都先退下吧，文龍、袁嵇留下。”
其餘官員魚貫而出，書房裡隻剩三個人。
“你們兩個回去準備，明日早朝按計行事。”張誌堅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但還有一件事，老夫要先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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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陛下今日之舉，過於反常，老夫不信他是突然開竅，更不信什麼韜光養晦的鬼話，一夜之間變了個人，這背後必有蹊蹺。”
杜文龍和袁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老夫已經安排人手去宮裡打探了。”張誌堅神色莫名，“你們隻管把前朝的事辦好，後頭的事，老夫自有安排。”
兩人會意，不再多問，躬身告退。
前廳的門重新合上。
博山爐裡，檀香裊裊。
張誌堅負手而立，聽著院子裡官員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重新歸於寂靜。
就在這時，屏風後麵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文士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此人麵容清臒，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目光陰冷而銳利。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雙手攏在袖中，走路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恩師。”
張誌堅沒有回頭。
“胡胥，以你來看，為師此舉如何？”
胡胥走到書案旁，恭敬開口：“恩師方才的安排，滴水不漏，隻是學生有一事不解。”
“說。”
“陛下今日之舉，看似莽撞，實則每一步都踩在了點上，殺劉慶元，斷的是吏部，殺錢懿，斷的是戶部，殺李珣，斷的是兵部。”
“”這三個位置，恰好是六部中最緊要的三個，他提拔郭諄入閣，更是精準得很。”
“郭諄在都察院十二年，熟悉百官底細，一旦他接手吏部，朝中考科黜陟之權就全落到了陛下手裡。”
胡胥擡起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恩師，一個連朝會都懶得上的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果決睿智，學生鬥膽猜測，天子背後必有高人指點，或者天子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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