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何處？”
蘇敬懷臉上的沉痛表情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皇帝會問得這麼直接。
按他的算盤，先拿三大營、九門、內庫的窟窿把皇帝砸懵，讓皇帝滿腦子都是京城不穩、軍隊不可靠、兜裡沒錢的恐慌。
然後再拋出抄家的事，讓皇帝覺得好歹追回了一點，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哪還有心思細究銀子去向。
不過，蘇敬懷也隻僵了一瞬，隨即臉上的沉痛就換成一副為難的表情。
他先是低頭嘆了口氣，又擡頭看了一眼樸德昌，然後才咬牙開口：
“陛下您有所不知，錦衣衛的兄弟們，已經足足有半年沒有領到俸祿了。”
“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人，日子過得苦啊，前些日子有個百戶，家裡老母親病了，抓不起葯，把祖傳的腰刀都當了。”
“臣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錦衣衛的俸祿走的是內帑，內帑空虛，臣也變不出銀子來。”
他擡起頭，看著李賢，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坦蕩：
“臣尋思著，陳忠這筆銀子反正也是貪墨來的，與其放在庫裡發黴，不如先給大家發下去。
也好讓兄弟們知道，陛下體恤下情，記著他們的苦處，日後兄弟們感念聖恩，更能為陛下盡忠效死。”
他說完，深深一揖。
“所以臣鬥膽，已經將這二十二萬兩，全部分發下去了，臣實在沒辦法，這擅專之罪，請陛下責罰。”
殿裡安靜了。
樸德昌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但他忍住了，因為陛下沒有發怒，非但沒有發怒，甚至掛上了一絲笑容。
李賢從禦座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禦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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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蘇敬懷麵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半躬著身子的錦衣衛指揮使。
蘇敬懷感覺到皇帝走近，身子更彎了些，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可內心卻沒有半分恭敬。
李賢忽然伸手，從旁邊侍立的內侍手中取過一件疊好的大紅織金鬥牛服。
這是他早就讓人備好的，本來是想用來試探蘇敬懷的心腹，沒想到先用在了蘇敬懷本人身上。
他將鬥牛服展開，親手披在蘇敬懷肩上。
織金在日頭底下泛著沉甸甸的光，鬥牛紋樣張牙舞爪。
“蘇愛卿，你何罪之有？”李賢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溫和，“愛卿為君分憂，這身鬥牛服，受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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