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敬懷演技不差，可李賢前世可是做過臥底的緝毒警，自然也深諳此道。
此刻他臉上的笑意更盛，甚至帶上了幾分真誠。
“蘇愛卿。”
蘇敬懷微微低頭，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
“朕聽說，近來宣府一帶邊軍操練多有懈怠，軍紀渙散，將弁剋扣軍餉，士卒衣食無著，此事關乎我大楚北境安危，朕每念及此，寢食難安。”
“朕想來想去，此事非蘇愛卿這等幹才不能勝任。”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敬懷。
“朕希望你能即刻啟程前往宣府，給朕好好查探一番，務必將那些害群之馬都給朕揪出來，若辦得好，朕重重有賞！”
蘇敬懷的瞳孔微微一縮。
宣府。
北境重鎮，九邊之一，駐軍過萬，將弁數十。
打著欽差的名號過去，誰貪誰沒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些邊軍將領哪個不是腰纏萬貫，這一趟走下來，光是孝敬銀子，少說也能撈個盆滿缽滿。
他心中狂喜，麵上卻分毫不露，反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臣遵旨，陛下如此信任，臣縱使粉身碎骨，也定不辱使命！”
李賢滿意地點了點頭，親自將他扶起來。
“好，好，蘇愛卿早去早回，朕在京城等著你的好消息。”
蘇敬懷又叩了一個頭，這才起身，倒退三步，轉身大步走出殿門。
李賢站在殿中，看著蘇敬懷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轉身走回禦案後麵坐下。
樸德昌臉上的怒氣未消，但多了一層困惑。
“樸德昌。”
“奴婢在。”
“派人盯緊蘇敬懷，何時出城，走哪條路，帶了多少人，立刻來報。”
“奴婢遵旨！”
樸德昌躬身退出。
殿門合上，李賢獨自坐在龍案後麵。
接下來，李賢再次看起奏章。
他倒不是多麼的勤政，而是想從這些奏章之中多了解一些大楚朝堂和地方的情況。
即便這些奏章是被張黨篩選過的，但對李賢來說，也依然有價值。
時光如梭。
很快，日頭偏西了。
地麵上的光帶一點點收窄，從殿中央縮到了門檻邊上，殿裡暗了下來，內侍躡手躡腳進來點了燈。
李賢拿起案上最後一本奏章，翻看一遍，這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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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天子親軍，錦衣衛指揮使司，掌巡查緝捕、監察百官，直屬於皇帝的嫡係，如今卻成了別人豢養的惡狗，對主人陽奉陰違，甚至敢當麵齜牙。
坐轎入宮、欺君、吞銀子、分錢收買人心……
這一樁樁一件件，單獨拎出來任何一個都是死罪，蘇敬懷卻集於一身，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這時，樸德昌匆匆回返，腳步急促，進門便跪。
“陛下，蘇敬懷的車駕已經出了西直門！”
李賢猛地起身。
“呂猛！”
守在殿門外的呂猛應聲而至，甲胄嘩啦作響。
“點齊你手下最精銳的一千禦林軍，隨朕親臨錦衣衛衙門！”
……
錦衣衛衙門坐落在皇城之西，佔地極廣，門庭森嚴。
門前兩座高大的石獅，朱紅大門上釘著九行九列銅釘，在暮色中泛著金光。
當李賢帶著一千禦林軍出現在衙門口時，守門的幾個錦衣衛校尉瞬間懵了。
見皇帝朝自己這邊走來，幾個校尉撲通跪下，內心惶恐不已。
李賢理都沒理他們，龍袍一甩，徑直跨過門檻。
呂猛按刀緊隨其後，再後麵是二十名精銳甲士，鐵甲錚錚，腳步整齊劃一。
衙門裡空空蕩蕩。
正堂前的院子和廊下都沒有人，連廂房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以往那些穿著飛魚服、挎著綉春刀、昂首闊步的錦衣衛校尉們，此刻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大楚第一暴力機關，此刻安靜得像一座空廟。
李賢穿過前院，踏上正堂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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