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一鬆手，她就癱坐在了地上。
幾個妾室被趕在角落，瑟瑟發抖。
兩個尚未及笄的女兒縮在母親身後，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李賢的目光在這些女人身上掃過，沒有絲毫波瀾。
蘇敬懷貪墨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邊軍士卒的血。
這些女人身上穿的綾羅綢緞，都是那些凍死在邊關的士卒家裡買不起的棉衣。
她們養尊處優了十幾年，也該到頭了……
李賢看向紀伯昌。
“紀愛卿。”
“臣在。”
“你對這蘇府，應該比朕熟。”
紀伯昌心中一凜。
他當然熟，蘇敬懷每年過年都要在府裡宴請錦衣衛上下，他作為指揮同知，雖然被排擠，不想和蘇敬懷等人同流合汙，卻依舊要來。
“臣，略知一二。”
李賢微微點頭。
“那好，朕給你個機會，帶朕去看看蘇指揮使有多清廉。”
清廉兩個字，李賢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紀伯昌內心一凜。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給他納投名狀的機會，讓他親手揭開蘇敬懷的底。
揭得越徹底，他的忠誠就越無可置疑。
他咬了咬牙，躬身抱拳。
“臣遵旨！”
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麵，腳步沉穩，沒有半分猶豫，李賢邁步跟上，呂猛帶著幾個甲士緊隨其後。
穿過兩道迴廊，繞過一處假山，來到後院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前。
幾間廂房，青磚灰瓦，門口連個像樣的裝飾都沒有。
乍一看，如同是府中下人住的偏院。
紀伯昌停下腳步，指著東麵那間廂房。
“陛下，蘇敬懷的庫房就在此處。”
李賢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嘴角微微一動。
“他倒是會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側了側頭，語氣淡淡的。
“砸開。”
幾個禦林軍上前，擡腳狠狠踹在門闆上。
那門闆看著結實，實則隻是尋常木料，幾腳下去便從中間裂開，轟然倒塌。
一股混雜著銅錢黴味和木箱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最前麵兩個甲士咳嗽了兩聲。
幾個禦林軍舉著火把沖了進去。
火光一亮，整間庫房在眾人麵前展露無遺。
不大的房間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有樟木箱，有鐵皮箱，還有紫檀匣子，箱子摞著箱子，匣子擠著匣子，從地麵一直堆到房梁下麵。
幾個禦林軍隨手打開最近的幾口箱子，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兩個箱子裡裝著珠寶玉器，瑪瑙翡翠，珍珠珊瑚，在火光下閃爍著令人炫目的光澤。
牆角還隨意堆放著一疊疊地契、房契，粗略一看怕不有上百份，京城、江南、北境，哪裡的都有。
李賢緩緩走進庫房，目光掃過那些打開的箱子。
他伸手拿起一塊金錠，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足有十兩重。
金錠的底部印著一個模糊的戳記，他翻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內庫的戳，這是朕的錢！
朕的錢！
他隨手把那塊金錠丟回箱子裡，金錠砸在其他的金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好，好一個清廉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轉過身來，看著紀伯昌。
“紀愛卿，你這些年沒進過這間屋子吧？”
紀伯昌低著頭，趕緊解釋：“回陛下……臣，從未進過。”
李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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