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冊子，照著念。
“黃金三十七萬兩，白銀二百六十萬兩，金器首飾四百餘件，玉器三百餘件，字畫古籍兩百餘箱。
地契一百零三處，其中京城內鋪麵四十七間，城外田莊二十三處，江南田產三十三處。”
李賢聽著這些數字，臉上掛著笑。
“三十七萬兩黃金，二百六十萬兩白銀，蘇敬懷做了十四年錦衣衛指揮使，平均每年撈三十萬兩，真能幹啊。”
紀伯昌不敢接話，繼續往下念。
“另有未計入清單的金錠一批，底部戳記顯示，出自內庫。”
李賢的笑容愈發森然。
陳忠從內庫貪走的銀子，被蘇敬懷抄家抄走了一部分，又進了蘇敬懷自己的腰包。
繞了一圈，最大的賊，就是查賊的那個人。
“還有一樣東西，臣不知該不該算在清單裡。”
紀伯昌從袖中取出一本黑色冊子，雙手呈上。
李賢接過來，隨手翻開。
隻看了第一頁，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第一頁寫滿了朝中官員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一串具體的時間、地點、事由、經手人、金額。
半晌，李賢翻到第二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兵部侍郎李珣，永和五年三月，私調大同鎮邊軍三百人入京，以操演為名，實為替張誌堅護衛私宅。
事畢，張誌堅酬以白銀八千兩。
李賢翻到第三頁。
工部左侍郎周桓，永和四年九月，挪用河工銀兩四萬兩，以次充好，河堤次年決口，淹斃百姓七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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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以天災上報，周桓因救災有功，擢升一級。
李賢翻到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每翻一頁，他的嘴角就往上彎一分，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了，笑出聲來。
“哈哈哈……”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之前在文華殿上用一本空冊子詐了滿朝文武，騙得他們以為皇帝手裡有他們的罪證。
可那本冊子終究是假的，隻能詐得一時。
可現在，真的來了。
蘇敬懷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能力還是不錯的，這些東西，來的正是時候。
“紀伯昌。”
“臣在！”
“這個東西，你知不知道？”
紀伯昌跪了下去：“臣知道蘇敬懷有記事的習慣，但從未見過這本冊子，臣也是在查封他密室時，從夾牆裡翻出來的。”
李賢點了點頭，把那本冊子輕輕擱在禦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蘇敬懷替朕，攢了一份大禮啊。”
他想了想，轉身走到禦案的另一頭，鋪開一張紙。
“傳朕旨意。”
樸德昌立刻上前，執筆待記。
“自明日起，在東華門外設罪狀告示欄，每日從這本冊子裡，摘錄四名官員的罪證，張貼公示。
罪名、事由、時間、地點、金額，一樣不落，全給朕寫清楚。”
樸德昌的筆頓了一下，有些駭然。
每日四人，罪證公示，陛下這是要把那幫人往死裡逼啊。
文人最重臉麵，最怕名聲掃地。
一個官員被當眾公布貪腐，不僅自己這輩子完了，他的兒子、孫子，三代之內都擡不起頭來。
這比殺頭還狠，殺頭不過一刀，公示罪狀，那是誅心。
“陛下英明！”
紀伯昌第一個叩下頭去。
李賢笑了笑：“你說，明日那四位，看到自己的名字貼在宮門口，會是什麼表情？”
紀伯昌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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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自己笑了。
“朕倒是很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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