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
“學生鬥膽，懇請陛下，能將這等神乎其技的格物之學，再多傳授學生一些，學生願為陛下、為大楚，打造出更多的利國神器，此生足矣！”
李賢看著跪在麵前的顧守清，忽然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不能再拿那些現成的知識去教導顧守清了。
如果總是這樣在自己這種半吊子知識的基礎上創造，那就是毀了一個天才，顧守清會變成一個知道了很多東西的人，卻永遠不會自己發現新的東西。
因為他的思維還鎖在格物緻知的古法裡，隻知道觀察、歸納、試錯，卻不知道為什麼。
他不知道蘋果為什麼往下掉，不知道能量守恆，他所有的成就都建立在直覺和天賦之上，缺乏一根能把這些東西串起來的線。
“顧愛卿，你先起來。”
他伸手把顧守清扶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然後退後一步，問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幹的問題。
“朕問你，你可知，為何這天圓地方、星辰輪轉、四季更替？”
顧守清愣住了。
“你可知為何蘋果熟了，隻會往下掉，而不會飛上天？”
顧守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何用力推車，車便會走，鬆開手，車便會停？”
顧守清陷入沉思，這些事情他每天都能看見，卻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
如今陛下一說，他才有些愣神，是啊，究竟是為什麼？
李賢看著顧守清迷茫又思索的眼神，笑了。
“朕傳你的，並非神技，而是觀察世界、理解世界的道理，名為物理。”
顧守清的瞳孔猛地一縮。
“萬物運行，皆有其理，水往低處流是理，齒輪轉動也是理。
你造的水車，它的每一片葉片、每一顆鐵珠、每一根傳動軸，都在遵循這個理，你以前靠直覺摸到了它們，可你不知道它們叫什麼。”
李賢走到顧守清麵前，看著他，沉聲道：“朕今日，便傳你第一條至理，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根本原因。”
顧守清渾身一震，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進了他腦子裡那片混沌的海洋。
蘋果為何下墜，因為有力在拉它，水車為何會轉，因為有力在推它。
天圓地方、星辰輪轉、四季更替、這些他從未深究過的現象，在這一刻被皇帝一句簡單到極緻的話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看見磨坊的水輪日夜不停地轉。
他問父親：“它為什麼不停？”
父親說：“因為水在流。”
他又問水為什麼流，父親就答不上來了，隻說水往低處流是天地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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