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逼父皇交出皇位。”
“陛下！”
長孫無忌臉色驟變。
“當年之事，是太子先要置您於死地！”
“您若不反擊，死的便是秦王府上下數百口人！”
李世民閉上眼睛。
“可天下百姓不會管這些。”
“他們隻知道，朕殺兄弒弟，逼父退位。”
“如今真龍現世，關中便遭遇大旱。”
“換作是你，會不會懷疑這是天罰？”
長孫無忌沉默了。
這場旱災來得太巧。
真龍現世在前。
關中大旱在後。
再加上世家推波助瀾，哪怕朝廷一遍遍解釋，也顯得蒼白無力。
李世民轉身走下城樓。
他的背影，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
夜深。
兩儀殿內燈火通明。
禦案上堆滿各地送來的災報。
“華州餓死百姓一千三百餘人……”
“同州流民衝擊糧倉，死傷兩百……”
“雍州蝗群已成，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李世民一封接一封看著。
每看一封，臉色便白上一分。
忽然。
他猛地抓起奏摺，狠狠砸在地上。
“為什麼不下雨！”
“為什麼！”
“若真是朕造的孽，有什麼罪，沖朕一人來！”
“為何要讓百姓受苦！”
他一把拔出牆上的天子劍。
劍光閃過。
禦案上的燭台被攔腰斬斷！
緊接著是屏風、花瓶、書架。
一件件器物被他砍得粉碎。
殿外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無人敢勸。
李世民雙目通紅，手中長劍胡亂揮舞。
可麵前沒有敵人。
他可以領兵打敗劉武周。
可以在虎牢關大破竇建德。
也可以用一場玄武門之變奪下皇位。
可他砍不斷天上的烈日。
殺不盡田裡的蝗蟲。
更變不出能讓百姓活命的糧食！
“神龍……”
李世民拄劍跪在狼藉的地麵上。
“你若當真覺得朕德不配位，便現身殺了朕！”
“朕隻求你降下一場雨！”
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內迴響。
沒有雷鳴。
沒有風聲。
隻有燭火無力搖晃。
……
博陵崔氏別院。
崔紫瑛站在高樓之上，俯瞰遠處燈火稀疏的長安城。
一名管事跪在身後。
“小姐。”
“朱雀門外已聚集數千災民。”
“若糧價繼續上漲，不出十日，各坊便可能爆發民亂。”
崔紫瑛輕輕晃動酒杯。
“百騎司查到我們頭上了嗎？”
“沒有。”
“散播童謠之人皆是臨時收買，彼此互不相識。”
“即便被抓，也隻會指向幾家早已廢棄的糧鋪。”
管事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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