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
已是後半夜。
李世民仍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麵前擺著一張關中輿圖。
涇陽、華州、同州、雍州……
每一個受災之地，都被硃筆圈了起來。
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猩紅！
“陛下。”
長孫皇後端著一碗參湯走進大殿。
看見滿地碎片，她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您已經三日三夜沒有合眼。”
“先喝口湯，歇一會兒吧。”
李世民搖了搖頭。
“朕睡不著。”
“朕閉上眼睛，便能看見奏摺裡那些餓死的百姓。”
“觀音婢。”
“朕是不是當真做錯了？”
長孫皇後在他身邊坐下。
“陛下為何如此說？”
“若朕不發動玄武門之變，便不會有今日的流言。”
李世民看著麵前的輿圖，雙眼布滿血絲。
“或許神龍真的不認朕。”
“這場大旱，就是上天對朕的懲罰。”
長孫皇後握住他的手。
“陛下，您不是為了皇位才走到那一步。”
“當年太子與齊王步步緊逼，秦王府上下危在旦夕。”
“您若不動手，承乾、麗質，還有妾身，都未必能活到今天。”
“天下人可以不理解您。”
“可妾身知道。”
李世民眼眶微紅。
他反手握緊皇後的手。
“可百姓怎麼辦？”
“朕既然坐上這個位置，便該讓他們活下去。”
“如今數十萬百姓受災，朕卻連一場雨都求不來。”
“朕算什麼皇帝？”
長孫皇後正要勸說。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房玄齡捧著一封奏報，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
“陛下！”
“華州急報！”
李世民一把奪過奏報。
才看了兩行，他身體便猛然晃了一下。
奏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華州蝗群徹底成災。
遮天蔽日，不下億萬。
沿途草木皆被啃食一空，正朝長安方向蔓延！
更可怕的是。
當地已經發生易子而食之事！
“易子而食……”
李世民嘴唇顫抖。
這四個字，像一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在輿圖上。
“陛下！”
長孫皇後驚呼一聲。
李世民手中的奏報飄然落地。
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傳太醫！”
“快傳太醫！”
兩儀殿瞬間大亂。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人聞訊趕來。
太醫令跪在榻前，為李世民診脈。
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陛下如何？”
長孫皇後急聲問道。
太醫令收回手指，聲音發顫。
“陛下連日未眠，憂思過重，又急火攻心，才會吐血昏厥。”
“臣可用藥暫時穩住氣血。”
“可這病根在心。”
“若陛下仍舊寢食不安，縱有良藥，也難以根治。”
長孫皇後臉色蒼白。
殿內眾臣也全都沉默下來。
旱災不除，蝗災不退，李世民怎可能安心休息？
程咬金忽然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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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陳大哥！”
眾人齊齊看向他。
“陳大哥一定有辦法！”
程咬金急聲道：“他早就說過，那條神龍隻是出來伸懶腰，根本不是降下天罰。”
“他說不定知道怎麼讓神龍降雨！”
長孫無忌目光一亮。
“不錯！”
“長安老弟來歷神秘，又與神龍關係匪淺。”
“眼下這種局麵，或許隻有他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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