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出太液池，天火焚關中。”
“玄武骨肉散，天怒降蝗蟲！”
幾個衣衫破舊的孩童沿街跑過。
他們手裡拿著別人送的麥餅，一邊吃，一邊拍著手唱。
聲音不大。
可在安靜的長街上，卻格外清晰。
粥棚前的流民紛紛擡頭。
有人茫然。
有人驚懼。
還有人臉色悄然發生變化。
“這是什麼意思？”
一名漢子低聲問道。
旁邊立刻有人回答：
“還能是什麼意思？”
“真龍才出現在太液池兩個月，關中便兩個月沒有下雨。”
“這分明是老天發怒了！”
“胡說！”
一名老者嗬斥道：“真龍現世乃大唐祥瑞，怎麼會降災？”
“祥瑞？”
人群裡，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冷笑。
“若是祥瑞，為何田裡顆粒無收？”
“為何蝗蟲遍地？”
“為何咱們連一口粥都喝不上？”
“我聽人說，當今天子當年在玄武門殺兄弒弟，還逼太上皇退位。”
“真龍這是看不下去，才降下天罰！”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飢餓會讓人失去理智。
一個人吃飽了，可以慢慢分辨真假。
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隻會本能地為眼前的苦難尋找一個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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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們不敢恨天。
也沒本事去恨囤糧的世家。
於是，一切怨氣都被悄悄引向了皇宮中的那個人。
“難怪……”
“難怪今年一滴雨都沒有！”
“這是皇帝造的孽，憑什麼讓咱們遭殃？”
“噓！你不要命了？”
“命？”
一名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突然哭喊起來。
“我兒都要餓死了，我還要什麼命！”
“求陛下退位吧！”
“隻要陛下退位，真龍或許就會息怒！”
裴玉珠聽得臉色驟冷。
她擡手一指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抓住他！”
兩名夥計立刻撲了過去。
那男人臉色大變，轉身便跑。
可他還沒衝出人群，便被一隻茶杯砸中後腦。
砰！
男人兩眼一翻，當場趴在地上。
茶杯滾落在旁邊，竟完好無損。
眾人下意識擡頭。
隻見陳長安站在三樓窗邊，神色淡淡。
“拿了誰的錢？”
男人身體一顫。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陳長安打了個響指。
那隻落在地上的茶杯忽然輕輕跳起，懸在男人頭頂。
杯口朝下。
一滴冰涼茶水落在他的額頭上。
下一刻。
男人隻覺得那滴水突然變得重若巨石！
砰！
他的腦袋狠狠砸在地麵上。
青磚瞬間裂開！
“不說也行。”
陳長安懶洋洋道：“下一滴，落你脖子上。”
男人嚇得魂飛魄散。
“我說！”
“是有人給了我五百文，讓我混在災民中傳童謠！”
“那人是誰？”
“我不知道！”
“他戴著鬥笠，自稱是城西糧行的夥計。”
“他還讓我們多找些孩子，給孩子麥餅，讓他們沿街唱！”
人群一片嘩然。
“有人故意散布謠言？”
“那些孩子手中的餅，也是他們給的？”
“這群混賬！”
方才還滿臉憤怒的流民，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人利用了。
裴玉珠對夥計說道：
“把他送到百騎司。”
“讓他們查清此人背後是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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