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樓後院。
無數道目光落在崔紫瑛身上。
一萬石糧食！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即便對底蘊深厚的博陵崔氏而言，也足以肉疼許久。
崔紫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口枯了上百年的井，竟真能噴出水來！
而且看這架勢，泉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來解釋了。
“怎麼？”
陳長安靠在井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崔家貴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過的話，難道也能當放屁？”
人群中頓時傳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崔紫瑛眼神冰冷。
“陳長安，你莫要欺人太甚！”
“這話說得有意思。”
陳長安指了指外麵的災民。
“崔家一鬥米換百姓一畝地，不叫欺人太甚。”
“我讓你履行賭約，倒成了欺負你？”
“怎麼，你們崔家的道理，隻能自己說？”
四周百姓紛紛開口。
“交糧！”
“崔家不能耍賴！”
“一萬石糧食，一粒都不能少！”
“剛才是她自己答應的，房相和長孫大人都聽見了！”
呼喊聲越來越大。
崔紫瑛冷冷掃過眾人。
可這次，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沒有退縮。
有了靈泉，又有一萬石糧食的希望，他們眼中重新出現了活下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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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在這時候賴賬，誰便是在斷他們的生路！
房玄齡向前一步。
“崔姑娘。”
“你方才與陳公子的約定，老夫可為見證。”
“還請崔氏在今日之內，將一萬石糧食送往各處粥棚。”
長孫無忌語氣更直接。
“若少一石，便是欺瞞朝廷，戲弄萬民。”
“百騎司會親自登門去取。”
話說到這個份上，崔紫瑛已經沒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怒火。
“我崔氏一諾千金。”
“區區一萬石糧食，還不至於賴賬！”
“傍晚之前，糧食自會送到。”
陳長安擺了擺手。
“那便回去搬糧。”
“別站在這裡擋著大家接水。”
崔紫瑛胸口一堵。
她堂堂崔氏嫡女，何時被人像趕蒼蠅一樣趕過？
可周圍全是災民。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又在場。
她若繼續留下，隻會自取其辱。
“我們走！”
崔紫瑛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走出後院前，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口噴湧不息的古井。
清澈泉水在陽光下泛著淡淡輝光。
一股寒意，莫名從她心底升起。
陳長安到底是什麼人？
為何他隻說了兩個字，百年枯井便能重新出水？
難道……
他真和太液池神龍有關？
這個念頭才剛出現，便被崔紫瑛強行壓下。
不可能！
那是神龍。
而陳長安，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市井青年。
兩者怎麼可能扯上關係？
……
午後。
一車車糧食從崔氏糧倉中運出。
百騎司全程監視。
一萬石，一粒不少。
聚仙樓、東西兩市以及朱雀門外，同時支起數百口大鍋。
濃稠的米粥很快散發出香氣。
災民們捧著粗瓷碗，熱淚滾滾而下。
有人捨不得吃完，小心將半碗粥留下，準備帶回去給家中孩子。
有人吃下第一口，便跪在地上，對著聚仙樓的方向連連叩首。
而那口靈泉，同樣被程咬金帶人接管。
幾十名宿衛排成長龍，沒日沒夜地打水。
泉水通過水車送往長安各坊。
它雖救不了整個關中，卻暫時緩解了長安缺水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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