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八王千歲！”
這六個字，如同六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長街之上，也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猜測著趙顥身份的百姓們，此刻一個個都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比剛才看到殺人時還要誇張的震驚和……
茫然。
八……
八王千歲？
千歲？
那是什麼？
對於這些生活在最底層的平民百姓來說，“千歲”這個詞，隻存在於說書先生的嘴裡，存在於戲文的唱詞裡。
那是傳說中，隻有皇帝的兄弟、兒子，那些真正的龍子龍孫，才能擁有的稱呼。
他們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民女，就敢當街殺人、甚至說出“廢帝”狂言的年輕人，和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千歲”聯繫在一起。
這……
這是真的嗎？
我們今天，是親眼見到了一個活的王爺？
百姓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而相比於百姓們的茫然，王甫的反應，則要直接得多。
當“八王千歲”這四個字，通過林沖的嘴，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時，王甫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八……
八王……
千歲……
竟然是八王千歲！
當今官家皇叔！八王千歲趙顥！
那個傳說中，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手握先帝禦賜金牌，可以“上打昏君，下斬佞臣”的趙王！
雖然傳說多有誇張，但八王爺深受官家信賴，權勢滔天，這是整個大宋官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實！
王甫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關於這位八王爺的傳聞。
傳聞他三歲能文，五歲能武，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傳聞他手下有一支神秘的衛隊，名為“龍衛”，個個以一當百，隻聽他一人號令。
傳聞他性情剛烈，嫉惡如仇，最是看不得貪官汙吏、權貴惡霸欺壓百姓。……
完了。
一切都對上了。
那三百名裝備了神臂弓的精銳騎兵，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龍衛！
那份視禁軍如無物、視官府如草芥的氣度，那份敢直呼官家名諱、甚至揚言要廢帝的膽氣……
除了他，還能有誰？
隻有他，八王千歲趙顥，才有這個資格，有這個實力，有這個膽量！
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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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王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那副醜惡的嘴臉。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為了巴結高衙內，而企圖構陷這位王爺。
他甚至……
還下令讓禁軍，對他“格殺勿論”！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一幕幕慢鏡頭，在他的腦海裡回放。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剮過。
恐懼。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為了一個狗屁不是的高衙內，竟然把當朝的王爺給得罪到了死處！
這不是找死，這是什麼？
“噗通——！”
王甫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不是跪下，而是真正的癱軟，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肉。
“千……千歲……饒命……”
他的嘴裡，無意識地發出了求饒的聲音，但那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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